阿晓拧了拧眉头,脑袋又疼又胀,像被罩在金刚罩里面,咚咚地敲。
残存的意识里她模糊地回忆起老头子走后的第三年,岭州闹起蝗灾颗粒无收,她饥肠辘辘地只能啃草根,后来支撑不住,倒在水洼里。
泥水漫过耳朵,吸进鼻子里,虫子枯叶腐烂,腥臭的味道呛得难受。
阿晓下意识答:“岭……岭州。”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阿晓呆住,这……这里不是岭州吗?
她觉得自己见了鬼,昏迷醒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上京山郊。
长了五六岁的样子,变成了个大美人。
起初那个农妇夸她漂亮,她惊讶这人也太善良了,善良到睁着眼睛说瞎话,直到照着铜镜一看,不可思议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灵魂飘到了别人的身上。
她细嫩像没干过活的手指摸上眼睛,除却这双眼还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她注意到手上有几道微不可见的疤,有太多原因,抢吃的不小心伤到的,也有被人踩在地上时,划过地上尖锐的石子伤到的。
她大概能确定这具躯体是自己的了。
不愧是上京,附近偏僻的山村也富有,农妇可怜她三天昏迷不醒没吃过饭,杀了只鸡又叫农夫从杀猪匠那买了块肉,给她补补。
这些东西她平时哪里吃过,也就跟街上的狗抢鸡骨头吃,加上才经历过闹饥荒,她狼吞虎咽,一个劲往嘴里塞。
大娘在旁边乐呵又心疼地看,“慢些吃,慢些吃,别噎着。”
大娘和大叔依山耕地养畜为生,家中无儿无女,想着她也孤苦无依,便认她做了女儿。
阿晓心里高兴,她没有父母,自小跟着老头子乞讨为生,老头子走了她就再没有亲人了。
她欣然接受,捧着热腾腾的鸡汤一个劲点头。
大叔大娘对她很好,大娘擅织布,给她新裁了件好看的裙子。
非常合身,她转着圈,两条辫子甩动,她还是习惯性扎着两只麻花辫,用鲜艳的红绳绑着。
大娘目露慈祥,弯起的眼尾炸花,“不错,真好看,就是这衣裳比不上你穿来的那件衣裳,那衣裳当真是价值不菲,阿晓,你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吗?”
阿晓摇了摇头。
大娘叹气,“若是实在想不出就罢了,也不要难为自己。”
此地名唤涧溪村,屋舍俨然,阡陌交通,村子里有一百口人,居住在山谷,与世隔绝,宁静祥和,村民们男耕女织,安居乐业。
山里头资源丰富,良田美池,不愁吃穿。
如同世外桃源。
村里人很热情,阿晓脾气也好,爱结交朋友,很快跟大伙融在一起。
早上鸡鸣,大叔出去干活,她待在家里跟大娘学织布,她不擅长这些,弄成一团乱麻,大娘也没有苛责她,笑着说实在学不会就算了。
她还是喜欢跟村里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玩,她这个年纪的姑娘都嫁了人,她从来都觉得嫁人这件事很遥远,她还不想嫁人。
阿晓的鬼点子多,总能找到许多好玩的游戏,跟他们兴趣相投,童心未泯,村里的少男少女们都乐意带她玩。
加上她长得好看,一双杏眸弯起,波光潋滟,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很甜。
村里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总是红着脸忍不住看她。
但阿晓总是大咧咧的,脑袋缺根筋,跟以前乞讨时一样,不分男女地和人家称兄道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