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指尖敲了敲桌子,问他,“那你能给她什么?”
他转着玉扳指,云淡风轻回。
“金钱,权势,地位,只要她想要的,孤都能满足她。”
“嗯,不错,都是这丫头喜欢的,她要是现在醒着,怕是能笑出声。”
老头子点头笑,紧接着眉头紧锁,看向他。
“那自由呢?”
萧韫珩手指一顿。
老头子道:“她喜欢这些东西,但这丫头是乡野间长大的,是只无拘无束的小鸟,现在这只鸟被关进了精美的笼子里,小麻雀变成金丝雀,虽然不用再愁吃的,金银细软养着,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也向往着自由。”
萧韫珩含笑道:“她在这里会幸福的。”
对面的人不屑一笑,“不,她不会幸福,她嫁的人是未来的君王,她要一辈子都待在深宫守着你的后宫,守着你数不清的女人和孩子们,细数着你不在的日子到最后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假如不幸,后宫争斗,能害死人,那些旧情在新欢,在政治的权衡利弊,在所谓的“铁证如山”
前,都不堪一击,成为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向她。”
萧韫珩摇了摇头,清隽的眼眸微微弯起。
“您放心,您的这些假设都不会成立,孤会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往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老头子笑道:“男人的话,都是说得轻巧。”
萧韫珩挽袖,抬手给他倒了杯酒,“所以孤从来不轻易许诺,前辈且看孤做,若孤做不到,您大可来取孤的性命,当然,孤不会给您这个机会。”
他碰了碰他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斯文地翻转酒杯,空杯对向他,像是在立誓。
“您请便。”
萧韫珩道。
老头子花白的胡子抖动,他摸着胡子爽朗大笑,“好好好。”
他直接拎起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喝得醉醺醺的,摇头晃脑,整张脸红如关公。
他又回到了疯癫的样子,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问萧韫珩。
“诶这不是太子殿下嘛,您怎么在这,方才,我们有聊什么?”
萧韫珩笑着摇了摇头,“孤刚到,没聊什么。”
趴在他肩上的人动了动,姜玉筱闻到酒香,掀了半条眼皮,伸手道。
“酒,继续喝酒。”
萧韫珩握住她的手臂,一只手捧住她快掉下去的脑袋,“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他看向帘子被风掀起时,露出的晚霞,毯子上泼进橙色的芒耀,柔和又灿烂。
他朝老头子有礼道,“天色不早,孤先带阿晓回去了。”
老头子正抓着桌上的卤鸡腿啃,嘴唇上一圈酱色油渍。
闻声,他点头,“好好好,走吧走吧。”
桌子上的菜已扫了一半。
萧韫珩扬唇一笑,“若您不够吃,孤再叫下人送过来。”
老头子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这卤鸡腿格外好吃,多上点,不愧是我的好女婿,多谢贤婿,阿晓真是给我捡了个好女婿啊。”
萧韫珩颔首,他低头看向姜玉筱,轻声道:“我们回去了。”
她喃喃,“不走不走,来来来老头子,再喝,今日我们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