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用酒壶喝酒,可见眼前的人太过儒雅,也不好意思,还是用酒杯。
他又给萧韫珩倒了一杯,问他,“我这般无礼,殿下不介意吧,其实殿下若是介意,我也能装得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怠慢的。”
萧韫珩轻轻一笑,“您养育阿晓长大,阿晓敬重您,孤身为阿晓的丈夫自然也该敬重您。”
“这丫头。”
老头子觉得他在开玩笑,“哈哈,哪里敬重了。”
萧韫珩道:“其实在阿晓心中,您非常重要。”
老头子苦涩一笑,“我把她养得不好,我知道她一直在怪我。”
萧韫珩垂眸,望着酒面的波澜,“被仇人挑断经脉,武功尽废,经历亲人的死亡,挚友的背叛,爱人的离去,您早已疯了,却还能去养育一个生命,您也十分不易。”
老头子一愣,捏紧酒杯,双眸微微眯起,“看来太子殿下早已知道老夫的身份。”
萧韫珩不语,浅浅抿了口酒。
老头子摸着胡子轻笑了一声,回顾往昔,语气平静,释然。
“那后来,我疯癫了一阵子,本想着坐牢洗清罪孽出来就结束生命,直到捡了个小娃娃,害我想死也不能死,想着罢了,再多活几年,等她独立了再死,一晃过去就是十多年,死也不想死了。”
萧韫珩问:“您现在又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嗯,重拾旧爱,我现在只想和我的爱人平静地活下去,往事如风,以后再经不起波澜。”
他摸着胡须,眼里漾着对未来的期盼,他也袒露道:“我本想着带阿晓去楼兰过好日子,后来听说她死了,我不信邪,再次前往中原寻她,好在老天眷顾,让我找到她。”
萧韫珩握着茶一顿,垂下眼睫,黑玉般的眸子闪过一道寒光。
“您是想把阿晓带走?”
老头子没有一丝惊慌,点了点头,承认道:“嗯,是的。”
萧韫珩微微一笑,夹着意味的威胁,若有若无。
“您可以试试。”
老头子眉梢轻挑,泰然自若,他品尝了一口美酒,朝他道:“你不愿意?”
萧韫珩侧目看向肩上的人,手指温柔地挽起她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掷地有声道:“我不愿意。”
老头子一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醉了似的问他,“怎么,她在你心里很重要吗?”
“无比重要。”
萧韫珩毫不犹豫道。
老头子愣了一下,没料到他回答得这般快,嘴角勾得愈深。
“有多重要?”
萧韫珩眼睫一扫,视线从姜玉筱身上移开,看向面前的人。
“您说您找到了新的活下去的希望,那么姜玉筱也是孤在皇宫这座牢笼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那倘若阿晓不愿意呢?”
“她会愿意的。”
他语气肯定,目光定定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可握在袖中的手微微捏紧,外面似是刮起了一阵大风,紫金炉上的一缕香烟断断续续,歪歪扭扭。
萧韫珩缓缓松开手指,“抱歉,孤自私地不能没有她。”
“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