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整个人便似脱力一般,忽的软软倒于覃童舒的怀中。
另一边,早有内侍将后苑惨案飞报至福宁殿。官家正批阅奏章,笔尖陡然一顿,墨汁洇开一团暗痕,他抬眸问道:“死者乃是石氏?”
“正是冷宫的石妃娘娘,听闻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无火自燃,甚是怪异。”
刘内侍回道,“在场内侍说她仿佛着了魔障,不仅不似常人那般痛呼哀嚎,口中还反复高呼一句似咒非咒的话。”
“她说什么?”
官家蓦地抬头,眼中寒芒乍现。
刘内侍急忙垂首,回道:“回官家,她喊的是我烬她生,十年命承!”
“我烬她生,十年命承?”
官家眉峰倏地拧紧,“这是何意?”
“禀官家,除此句外。。。。。。”
刘内侍喉结滚动,面露难色,“石妃娘娘还指认是贤妃娘娘加害于她。更蹊跷的是,自燃之时贤妃娘娘也在后苑,甚至被当场吓晕过去。”
官家手中朱笔“啪嗒”
坠地。他霍然起身,广袖带翻案上茶盏,喝道:“去荣华殿!”
荣华殿内,覃贤妃正倚榻而卧。一年轻太医正在为她捉脉看诊,指尖刚搭上腕间,便听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他回头一瞧,一道朱红身影龙行虎步而来。
太医慌忙起身行礼:“参见官家。”
候在一旁的覃童舒也跟着跪下,瞥见杨玉成仍神色恍惚,急忙拽了他一把。杨玉成这才如梦初醒,随覃童舒行了跪拜之礼。
“免礼。”
官家随意摆手,径直走到榻前,问道:“贤妃可安好?”
那年轻太医站起身恭敬回道:“禀官家,贤妃娘娘已大好!”
官家微微一愣,这贤妃患病已有多时,眼见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何来大好一说?他不禁蹙眉道:“沈万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说来也怪,臣为贤妃娘娘医病已有一段时日,虽开了不少方子,效果却不甚理想。”
沈万年面带犹疑,“可方才,臣为娘娘捉脉之时,却探得她脉象和缓有力,起落从容,已是大好之象。”
官家闻言却并不欣喜,反而目带审视,将沈万年由头至脚看了一遍,阴沉问道:“你可确定?”
沈万年连忙叩首:“臣万不敢哄骗官家,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
“传太医局众人。”
官家挥手打断他的话,“即刻为贤妃复诊。”
不过片刻,荣华殿中便挤得满满当当。
十余名太医依次为覃贤妃诊脉,半个时辰后,为首的太医局令躬身禀报:“启禀官家,太医局众人皆已为贤妃娘娘诊过脉象,娘娘脉象不似过去浮弱,反倒是平稳有力,确是已经大好。”
却见官家目色阴沉盯着他问:“那沈万年开的方子你可看过,是否有此奇效?”
太医局令摇头道:“沈太医的方子可延缓病情发作,却难根治贤妃娘娘之病,娘娘之病,确实好得蹊跷,或是上天垂怜,才现了神迹,令娘娘病情好转。”
官家闻言却若有所思:“神迹?”
他忽的想起方才李内侍所说石妃死前曾高呼之语。
“我烬她生,十年命承。”
他喃喃念道,目光落在榻上安睡的贤妃脸上,却见她睫毛轻颤,似要转醒。
覃贤妃悠悠睁眼,眸中尚存惊惶,她似乎还未从方才的惨象中回过神来,一睁眼,便高声叫道:“你胡说!我没有!”
官家立于床榻一侧,冷冷问道:“你没有什么?”
贤妃迷迷瞪瞪地回道:“我没有害她……”
话一出口,她蓦地认出方才乃是官家声音,一抬眼,果然见到官家正目色阴沉地盯着她,眼中满是疏离和警惕。
覃贤妃心中一凛,连忙辩解道:“官家,臣妾方才做了个噩梦,一时失言,还请官家恕罪。”
官家却一言不发,只冷冷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发毛,冷汗也自后背涔涔而下。
“方才太医局的太医们为你诊病,皆说你已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