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着苏芸的眼睛,又看了看蘅芜那张比女子还漂亮的脸,忽然觉得胸腔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酸涩。
还有一丝很隐蔽的、让他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兴奋。
苏芸面对他的时候,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
说话斟酌再三,靠近他会脸红,被他多看两眼就紧张得手指抖。
她是喜欢他的,沈渡知道,但她的喜欢里裹着一层厚厚的自卑和敬畏,让她永远没法在他面前完全放松下来。
可她对蘅芜不一样。
她从蹲下来跟蘅芜说话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任何防备。
她递手帕的动作那么自然,她放软的声音那么真实,她看他受伤时红了的眼眶没有半点做作。
因为蘅芜不像个男人。
他太漂亮了,太柔弱了,太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和她们一样的女孩子。
苏芸面对他,就像面对一个同性的姐妹,所有面对异性时的紧张和羞涩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最本真的善良和温柔。
沈渡看着苏芸侧脸那层柔和的光,心里那股酸涩和兴奋搅在一起,滚烫滚烫的。
他开始想象着苏芸日后和蘅芜亲近的画面。
蘅芜会像刚才那样靠在她身边,也许比刚才更近,近到两人可能肩膀挨着肩膀,近到苏芸帮他梳头、帮他上药、帮他缝补衣裳,近到苏芸在他面前露出那种沈渡从未见过的、完全放松的笑容。
这个想象让沈渡的胸口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要那个画面。
他想要苏芸和蘅芜亲近。
他想要看着她们亲近。
他想要在这个过程中体会到那种酸涩的、心口堵的感觉,然后在这种感觉里确认一件事——苏芸是属于他的。
不管她和谁亲近,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始终是他沈渡。
绿帽癖这个癖好像一颗种子,一直埋在他心里,只是前世没有土壤让它芽。
这一世,苏芸给了他爱,蘅芜的出现给了这颗种子破土而出的契机。
他想要苏芸。他也想要看着苏芸被别人亲近时心里那种又酸又痒的感觉。
这两件事不矛盾。
至少在沈渡这里,不矛盾。
“好。”
沈渡说。
苏芸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随即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谢谢师兄!”
蘅芜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的光芒,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谢恩人。”
他挣扎着要跪下来磕头,被苏芸一把扶住。
“别跪别跪,你身上还有伤呢。”
苏芸扶着他没受伤的那边胳膊,“你能站起来吗?慢一点,对,靠着我。”
蘅芜就着苏芸的手慢慢站起来,才现自己比苏芸还矮了小半个头。他站在苏芸身边,纤细的身形被宽大的粗布衣裳裹着。
沈渡站在两步之外,看着苏芸扶着蘅芜朝镇外走去。
苏芸的手搭在蘅芜的胳膊上,蘅芜低着头,碎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线。
两个人挨在一起走,像一对姐妹花。
沈渡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那种酸涩的、兴奋的、让他头皮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一阵电流,酥酥麻麻的,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飞剑落在宗门山门前的时候,蘅芜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恐高,一路上死死攥着苏芸的手没松开过,指节都泛了青。
苏芸被他抓得有些疼,但看他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到底没忍心抽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到了到了,没事了。”
苏芸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蘅芜睁开眼,看到眼前云雾缭绕的仙山和巍峨的石门,整个人愣住了。
他生在凡间,长在凡间,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景象,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