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位于三十三天与混沌原海之间的一片荒芜虚空中。这颗星辰很小,只有混沌峰的百分之一大,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裂缝,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老人脸,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岁月的沧桑。没有水,没有空气,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星辰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宇宙尘埃,尘埃是灰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烬上。星辰的核心已经冷却了,没有任何地质活动,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此刻,这颗死寂的星辰上,却隐藏着一群不之客。
天机老人坐在暗星深处的一座地宫中,闭着眼睛,仿佛在修炼。他的白披散在肩上,胡须垂到了胸口,脸上布满了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刻着无数符文,散着命运之力的波动。那是天机阁的传承之宝——天机盘,当年被林枫毁掉后,他又花了无数心血重新炼制了。虽然不如原来的强大,但也达到了准圣级别。罗盘在他手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扩散开来,那是命运之力的涟漪,在虚空中荡漾。
他的身后,站着十二名核心弟子。他们是天机阁解散后,唯一留下来跟随他的人。他们的修为从仙君到仙帝不等,每一个都穿着白色的道袍,神情肃穆,眼神坚定。他们是天机阁最后的火种,是天机老人最后的希望。他们的手中拿着各种仙器,有的是剑,有的是刀,有的是拂尘,有的是葫芦。每一件仙器都散着淡淡的光芒,那是天机阁特有的命运之力。
“阁主。”
一个弟子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万钧那边准备好了吗?”
天机老人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准备好了。天机万象轮,已经炼成了。万钧正在做最后的调试。今天,就能完成。”
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冬天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
那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太好了!有了天机万象轮,我们一定能打败林枫,重建天机阁!”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期待,那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天机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中的罗盘,沉默了很久。
重建天机阁?他苦笑了一下。谈何容易。天机阁三百二十七名弟子,如今只剩下他们十三人。三百二十七年的传承,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即使打败了林枫,重建了天机阁,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但他必须去做。不是为了重建天机阁,而是为了……报仇。他的天机阁,他的弟子,他的一切,都被林枫毁掉了。他不能让林枫逍遥法外。他要让林枫付出代价。
“阁主。”
那个弟子又道,“林枫是证道初期的强者。天机万象轮,真的能打败他吗?我听说太初的太上灭世剑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混沌开天剑被称为天下第一器……”
天机老人看着他,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能。因为天机万象轮,不是靠力量取胜的。它是靠命运。林枫再强,也逃不过命运的束缚。只要干扰了他的命运线,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落空,每一次防御都会被穿透。到那时,他就是一个活靶子,任我们宰割。”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寒光中带着恨意,带着快意,带着一种扭曲的期待。
那弟子点头:“那就好。阁主,我们什么时候出?”
天机老人道:“三天后。等万钧调试完毕,我们就出。”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兴奋,也是紧张。他知道,这一战,不是他死,就是林枫亡。没有第三条路。
远处,地宫的深处,传来一阵轰鸣声。那是天机万象轮运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喘息。
万钧站在天机万象轮前,看着这件杰作,眼中满是骄傲。这件仙器,耗费了他和天机老人半年的心血,用尽了他们所有的材料和资源。它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轮盘,轮盘由一种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代表着一个命运线的节点。轮盘的中心,镶嵌着一颗珠子,珠子是金色的,散着命运之力的波动。那是天机阁的命运珠,是天机老人最珍贵的宝物。轮盘的边缘,有一百个凹槽,每个凹槽中都镶嵌着一件准圣级别的仙器。这些仙器,有的是万钧从万宝楼带来的,有的是天机老人从三十三天各地收集的。它们的力量,通过轮盘融合在一起,爆出越准圣级别的力量。
“天机万象轮。”
万钧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陶醉,“你是我一生的心血。有了你,我一定能打败林枫,夺回万宝楼的荣耀。”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特有的光芒。
他的身后,站着三百名万宝楼的旧部弟子。他们的修为从金仙到仙帝不等,每一个都穿着红色的短衫,手中拿着各种炼器工具。他们是万钧从混沌峰带出来的,每一个都对万宝楼忠心耿耿。在他们看来,万宝楼归附混沌峰,是一种耻辱。他们的骄傲,万宝楼的荣耀,都被林枫践踏了。他们来到暗星,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报仇。
“师兄。”
一个弟子开口,是万钧的师弟,仙帝初期的修为,“天机老人可靠吗?他是天机阁的阁主,不是万宝楼的人。万一他利用完我们就抛弃我们……”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万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可靠。因为他和我们一样,恨林枫。他的天机阁,被林枫毁了。我们的万宝楼,也被林枫夺走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仇恨。这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弟子点头:“我明白了。”
万钧转过身,看着天机万象轮,继续道:“而且,没有天机老人,我们炼不成这件仙器。他的命运之力,是这件仙器的核心。没有他,天机万象轮只是一堆废铁。”
他顿了顿,又道:“所以,我们相信他。就像相信我们自己一样。”
远处,天机万象轮在轰鸣,轮盘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那是命运之力的波动,在虚空中荡漾。
混沌峰,山巅。
林枫坐在生命之树下,闭着眼睛,修炼着。他的道力在经脉中流淌,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平静而有力。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不安在蔓延。那种不安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的混沌源核。混沌源核在微微震动,告诉他——有什么事情要生了。那种震动的频率与往常不同,更急促,更强烈,像是在警告。
“峰主。”
韩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枫睁开眼睛,转过身。韩立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枚玉简。那是最高级别情报的标志,灰色的玉简,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只有涉及生死存亡的重大消息,才会用这种玉简传递。此刻,韩立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他极少有的失态。暗阁的阁主,冷冰冰的情报机器,居然在颤抖。
“天机老人和万钧,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