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峰,山巅。
生命之树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曳,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叹息。那声音与往日不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仿佛这棵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古树也感受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树叶的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深绿,叶脉中流淌的金色液体也变得暗淡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侵蚀着它的生命力。
林枫坐在树下,闭着眼睛,修炼着。他的道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平静而有力。证道初期的境界已经完全稳固了,但距离证道中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证道之后,每一小步的提升都需要漫长的时间,不是靠闭关苦修就能达成的,需要机缘,需要顿悟,需要那一瞬间的灵光乍现。
但他没有时间等待。
太虚真人的话,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三十三天有三十三位天主,都是证道级别的强者,从混沌初开时就存在了。他们是三十三天真正的掌控者,在天主面前,证道初期的他,只是一个婴儿。那种感觉就像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抬头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他必须翻越它,但不知道需要多久,也不知道山的那一边还有什么。
“峰主。”
韩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枫睁开眼睛,转过身。韩立站在他身后,脸色平静,但眼中有一丝凝重。他穿着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但此刻,那双眼睛中的冰冷被一种少见的情绪取代——那是担忧,不是为自己的担忧,而是为混沌峰的担忧。
“韩兄,什么事?”
林枫问。
韩立在他身边坐下,将一枚玉简递给他。玉简是灰色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最高级别情报的标志。只有涉及生死存亡的重大消息,才会用这种玉简传递。
“天机阁的余孽,有动静了。”
韩立道。
林枫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每一条都经过了暗阁的反复核实。天机阁解散后,天机老人带着十二名核心弟子离开了三十三天,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现在,他们回来了。他们隐藏在三十三天外围的一颗废弃星辰上,暗中联络那些对混沌峰不满的势力,企图组建一个反混沌峰联盟,等待时机,一举推翻混沌峰。
那颗星辰叫“暗星”
,位于三十三天与混沌原海之间的一片荒芜虚空中。星辰很小,只有混沌峰的百分之一大,表面布满了陨石坑和裂缝,没有水,没有空气,没有生命。天机老人在那里布置了一座隐匿阵法,将整颗星辰隐藏了起来,如果不是暗阁的探子偶然现了阵法的波动,谁也不会想到那里有人活动。
更让林枫在意的是,天机老人的盟友中,有万宝楼的旧部。
万宝楼归附混沌峰后,大部分弟子都心甘情愿地融入了混沌峰,成为了器部的一员。他们在万宝真君的带领下,日夜炼器,为混沌峰的弟子们提供了大量的仙器和灵宝。但也有少部分弟子,不甘心寄人篱下,暗中离开了混沌峰,投奔了天机老人。这些弟子中,有的是万宝楼的核心弟子,曾经跟随万宝真君无数年,对万宝楼的感情深厚,无法接受万宝楼成为混沌峰附庸的事实。他们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些珍贵的炼器材料和炼器秘籍,还有几件万宝楼世代相传的仙器。
“天机老人。”
林枫低声道,“他还是不甘心。”
韩立点头:“天机阁解散,是他一生最大的耻辱。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能让他翻盘的机会。现在,他可能觉得机会来了,因为混沌峰的注意力都在太上教身上,无暇顾及他这种小角色。”
林枫沉默,片刻后继续道:“万宝楼的旧部呢?有多少人?”
韩立道:“据暗阁调查,大约有三百人。为的是万宝真君的二弟子,名叫‘万钧’,仙帝巅峰的修为,擅长炼制攻击性仙器。他在万宝楼中的地位很高,仅次于万宝真君。万宝楼归附混沌峰后,他表面上顺从,暗中却一直在联络那些同样不甘心的弟子。半年前,他带着三百名弟子,趁夜离开了混沌峰,投奔了天机老人。”
林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万宝真君知道吗?”
韩立点头:“知道。他很难过。万钧是他的二弟子,从小跟着他长大,感情很深。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那些弟子既然不甘心留在混沌峰,强行留下,只会成为隐患。”
林枫叹了口气:“万宝真君,是个明白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机老人和万钧,他们想做什么?”
韩立道:“据暗阁的情报,他们正在炼制一件强大的仙器。那件仙器的名字叫‘天机万象轮’,是天机老人和万钧联手打造的,据说能对抗证道级别的强者。天机老人提供天机阁的命运之力,万钧提供万宝楼的炼器技术,两人合力,用了半年时间,已经完成了大半。”
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抗证道级别?他们想对付我?”
韩立点头:“应该是。天机老人对你的恨意很深。他认为,是你毁了他的天机阁,毁了他一生的心血。他要报仇。万钧也是一样,他认为你夺走了万宝楼的自由,夺走了他师父的尊严。他也要报仇。”
林枫沉默,目光投向远处的星空。天机老人,万钧。一个准圣巅峰,一个仙帝巅峰。两人的实力,远远不如太上教主。但两人联手,加上那件天机万象轮,也许真的能对他造成威胁。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的恨意有多深。恨意,是最可怕的力量之一。它能让人不计代价,不顾生死,只为了那最后一击。
“继续监视。”
林枫道,“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炼成了天机万象轮,等他们来混沌峰。到那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韩立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峰主,你真的要等他们来?万一那天机万象轮真的能对抗证道级别的强者……”
林枫看着他,平静道:“韩兄,你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