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古流转,天道轮回,终究殊途同归。
棋局可改,法则可破,唯独刻在双根本源里的天命二分,亘古未变。
这便是初代毕生的遗憾,也是他穷尽万古,终究没能改写的天地定数。
古墟风声呜咽,浊雾漫天悲吟。
原来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绝境重生,只是将远古的旧局重演,将先祖的悲情复刻。
千万世的深情相守,走到终末,依旧逃不过一葬墟界、一守诸天的别离。
“何为镇浊,何为开天?”
凌苍破碎的魂音带着极致的沙哑与痛楚,遥遥穿透黑雾。
他不怕死,不惧灭世,亿载逆道,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他怕的是,千万世拼尽全力守护的相守,终究化作泡影,怕他们重蹈先祖覆辙,两两相隔,万古无期。
远古残魂眸光沉沉,字字诛心作答。
“镇浊者,永囚域外古墟,以身化界,以魂为锁,生生世世镇压寂灭浊力,从此无天无地,无昼无夜,无相逢无期,神魂永寂于荒芜。”
“开天者,独返诸天万界,重整残棋秩序,安抚苍生浮沉,独守万古孤寂,余生岁岁年年,空守回忆,无人相伴,孑然一身至道陨。”
一语落地,整片古墟彻底死寂。
最残忍的从不是生死覆灭,而是生离。
是一人永葬黑暗绝境,承受万古荒芜;一人独守世间繁华,背负余生孤寂。
生死相隔,天地两分,明明执念刻骨、深情万古,却从此阴阳永断,再无相见可能。
苏御浑身魂光剧烈摇晃,细碎的魂泪穿透飘摇的白色神魂,落在荒芜的古墟残土之上,转瞬消散无踪。
千万世的执念坚守,千万世的生死相随,原来从一开始,就藏着这样无解的终局。
她望着黑雾那头遥遥伫立的青色身影,那是她跨越万古、倾尽所有也要守护的人,是她轮回浮沉千万世,唯一的执念与归宿。
若要抉择,她如何舍得,如何放手?
“凌苍……”
轻弱破碎的魂念飘荡虚空,带着泣血的悲凉。
“我们拼尽一切破局逆命,熬过万难绝境,到头来,依旧要两两别离吗?”
他们舍弃本源、献祭神魂,补全万古残棋,撕开轮回骗局,以为挣脱了宿命枷锁,却终究踏入了天地最初的终极牢笼。
凌苍凝望着雾中那抹温润的白衣魂影,眼底千万世的温柔尽数沉淀,余下无边无际的沉痛与隐忍。
他此生逆战诸天,斩天道、破轮回,傲骨铮铮,从无低头,可此刻面对这天定的二分抉择,却只剩无力的悲凉。
他可以坦然赴死,可以以身殉道,可以不惧万古骂名、不惧天地倾覆,却唯独惧怕,从此不见她、不念她、不等她。
“不会。”
良久,凌苍沙哑的魂音震彻古墟,温柔却执拗,带着不甘天命的孤勇。
“初代隐忍万古,绝非只为复刻旧局。他留残棋、存执念、渡秘音,耗四代心血铺路,定然藏着我们未曾窥见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