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珊瑚洲之后,吕宋分舰队向东南方向航行了一昼夜,进入海图上标示的“环洲”
——后世称为黄岩岛——附近海域。
海图是潘老爷从三百九十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带来的,高清彩色打印,山川岛屿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水深都用数字标了出来。罗海龙每次看这张图都会感慨:“老爷真乃神人也。”
“济远”
舰的司令塔上,分舰队司令罗海龙举着望远镜观察远处的那片完美大环礁。环礁呈椭圆形,中间是一个泻湖,湖水碧绿清澈,像一颗镶嵌在蓝色大海中的翡翠。环礁的边缘,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礁石,出低沉的轰鸣。
环礁附近海面上竟然出现了许多简陋落后的独木舟。
那些独木舟是用一整根树干挖成的,窄窄的,长长的,坐着三五个赤身裸体的土着。他们皮肤黝黑,头卷曲,只在腰间围着一块破布。船头船尾各站一人,手持长矛和鱼叉,正在捕鱼。
独木舟上的土着也现了这支正在逼近的舰队。一艘艘巨舰体型巍峨,度极快,在碧蓝的海面上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一个脑袋上插满了五彩缤纷的羽毛、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土着惊悚万分地大吼起来:“快、快回岛上报信——”
他用的是当地的土语,没有人听得懂。但他的表情和手势说明了一切——恐惧。
几条独木舟上的土着纷纷划动船桨,争相向环洲的方向划去。船桨拍打水面,出“啪、啪、啪”
的声响,像是在敲着急促的鼓点。
罗海龙放下望远镜,下达了命令。
两艘“镇海”
级远洋炮舰加离开本队,四门四十倍径一百零五毫米主炮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调整炮口指向。炮管缓缓扬起,指向环洲方向。
两艘炮舰很快就进抵环洲附近。它们放慢了度,在泻湖入口处停泊下来。然后放下四条救生艇,载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水兵和陆战队官兵,划动船桨,慢慢靠近岛礁。
救生艇在礁石间穿行,船底不时擦过暗礁,出刺耳的“嘎吱”
声。官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警惕地望着岛上的方向。
岛上的土着录人先一步得到了消息——那些逃回去的独木舟已经把噩耗带回了岛上。二十多个土着男人聚集在岛礁最高处,手里握着长矛、鱼叉、弓箭,还有人举着一面用树皮和羽毛制成的旗子,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
一个年长的土着站在最前面,身披鸟羽织成的披风,头戴羽冠,手持一根雕花的木杖,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领。他对着逼近的救生艇大声呼喊,声音嘶哑,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诅咒。
一方是三十多名武装到牙齿的明军,配备数支“波波沙”
冲锋枪和二十余支五连卡宾枪——五年式短步枪。另一方是二十多个土着录人,衣不蔽体,武器装备原始落后。长矛的矛头是磨尖的石头,鱼叉是削尖的硬木,弓箭的箭头是碎贝壳磨成的。
连长举起右手,救生艇停了下来。
“下枪!”
三十多支步枪齐刷刷地举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岛上的土着。
连长没有下令立即开火。他试图用简单的手势和喊话让那些土着放下武器,可那些土着根本听不懂,反而叫得更凶了。那个羽冠头领举起木杖,用力向下一挥,一根箭“嗖”
地射了过来,落在最前面那艘救生艇旁边,溅起一朵水花。
连长放下了右手。
“排枪——预备——放!”
“砰、砰、砰——”
枪声密集如炒豆。二十多支五年式短步枪同时开火,铅弹撕裂空气,射向岛礁上的土着。
羽冠头领胸口中弹,踉跄了两步,仰面倒下。他的羽冠被甩脱了,落在一块礁石上,几根羽毛在海风中飘散。前后的土着也纷纷中弹,有的捂着胸口倒地,有的抱着腿惨叫,有的转身就跑。
一轮排枪过后,还站着的土着已经不到一半。连长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轮——放!”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枪声停下来时,岛礁上已经没有站着的土着了。二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珊瑚沙和礁石上,鲜血渗进了白色的沙子里,洇出一片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