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
二舰一左一右,呈品字形排列,缓缓驶入北岛码头。铁甲舰的船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炮塔上的重炮指向天空,威风凛凛。舰劈开的浪花涌上码头,拍打着石砌的堤岸,出沉闷的“哗啦”
声。
码头上,龙武营和屯粮营的士兵列队迎接。深蓝色的军装笔挺,刺刀如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士兵们昂挺胸,目光灼灼,像两排铜墙铁壁。
金冠和姚抚民快步迎上去,在栈桥头站定,腰杆笔直,靴跟并拢,出清脆的碰撞声。
潘浒从舷梯上走下来,一身戎装,肩章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的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抬手敬礼,马靴踩在栈桥木板上,咚咚作响,节奏沉稳。
“老爷!”
金冠和姚抚民同时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右手指尖准确地抵在帽檐边缘。
潘浒抬手回礼,“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在龙武营的议事厅里,潘浒会见了二营的全体军官。军官们坐成两排,腰杆笔直,目光灼灼。
潘浒坐在主位,点上一支雪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带着淡淡的焦香。他简单询问了部队的训练、装备、士气等情况。
“训练没落下吧?”
他问。
金冠站起身,声音洪亮:“回老爷,每日操练不辍。新兵已经完成了队列和射击训练,实弹射击每人打了不下五十。”
“装备呢?”
姚抚民接过话:“四年式步枪已经全部换装到位,子弹储备充足。只是火炮还缺几门,正在等老爷调拨。”
潘浒点点头,又问起士气。
金冠咧嘴笑了:“士气高得很!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等着跟老爷去打建奴。”
潘浒满意地点点头。
会后,姚、金二人单独向潘浒汇报。书房里,窗户半开,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
二人对辽西祖家遣人来收买他们的事未做任何隐瞒,一五一十相禀。姚抚民语气平和,把三次派人来的时间、来人身份、所说话语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金冠在一旁补充,偶尔插一句“那狗东西还骂咱们不识抬举”
,声音里还带着火气。
潘浒没有说话,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的烟缕在灯光下袅袅升腾。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做得不错。”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某自然得给予嘉奖。”
他站起身,走到金冠和姚抚民面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手掌落下时,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暖的力量。
“你们都是某的好兄弟。”
金冠的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他连忙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
潘浒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姚抚民。
“从即日起,屯粮城营更名为‘觉华营’,龙武前营更名为‘龙武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属登莱巡抚辖制,由登莱总兵代管。登莱总兵空缺,实际上就是某管着。”
姚抚民接过文书,手指微微抖。他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在登莱军内部的番号是,辽东军团第十一旅和第十二旅。”
潘浒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