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类的话。
任光裕的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但对方已经赔礼了,又有巡抚在场,他也不好再作。他哼了一声,没有回礼,只是摆了摆手,算是接受了。
东江军在登州城内滋事一事,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孙元化是登莱府最大的官,他了话,其他官员还真不好过于较真。任光裕能主动来找孙元化告状,已经算是颇有公心了。
潘浒在一旁看着,心想:稍后知道城门军带队军官被老子毙了,这二位还能不能继续演戏?老孙还能不能这么老神在在的?
——
大堂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下来,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噔”
——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声音又急又重,由远及近。
一个东江军百户出现在大堂门口。他跑得满头大汗,头盔歪了,甲叶哗啦哗啦响。他正要往里冲,被门外的差役拦了一下,他一把推开差役,跨进了门槛。
他抬起头,正要张嘴说话,看见了潘浒。
他的嘴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盯着潘浒身上的军服和腰间的手枪。他愣在当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
孙元化皱起眉头,斥道:“有何事还不报来?”
“这……”
百户支支吾吾,目光在潘浒和孙元化之间来回转,不敢说。
孔有德气得脸都青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嗓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快说!”
那百户打了个哆嗦,连忙拱手,声音抖:“喏!禀报大人,刚才有军士禀报,驻守朝天门的城门军把总被……被杀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炸开了锅。
孙元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在公案上,身体前倾,脸色铁青。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那个百户,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这话是真是假。
孔有德的脸先是青,然后变红,红得像要滴血。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他的嘴唇翻了一下,露出牙齿,像要咬人。
耿仲明的反应不一样。他的脸色也变了,但没有孔有德那么剧烈。他眯起了眼睛,细长的眼缝里透出一股寒光。他的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拇指抵住刀镡,但没有拔刀。
张瑶和任光裕也是一脸惊诧。张瑶的胡子又翘起来了,嘴巴微微张着,看看百户,又看看潘浒。任光裕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什么?”
孔有德先开口了,声音很大,在大堂里嗡嗡响,“谁杀的?”
那个百户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目光偷偷瞟向潘浒。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看向潘浒。
潘浒施施然笑了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大堂中央,面对着所有人。阳光从大门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深蓝色的军服泛着光。他整了整帽檐,又拉了拉衣领,动作不快不慢。
“那个把总是我亲手击毙的。”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准确地说,我是在执行军法。”
孔有德和耿仲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们先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潘浒,眼睛里的惊诧变成了愤怒。孔有德的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胸脯剧烈起伏。耿仲明的眼睛眯得更细了,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潘浒脸上。
“潘慕明,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元化的声音从公案后面传来,低沉,带着压制的怒意。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咬肌一鼓一鼓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潘浒当众杀了东江军一名军官,这让他感到被严重藐视了。
潘浒转过身,面朝孙元化,拱手行礼,然后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说:
“圣人赐某登州营参将、知副将事、正三品,所乘车驾立有认旗,且又随行护卫。那把总不但将我车驾拦于朝天门外,还要强行搜查某的座驾马车,说是天王老子也得搜查一番……”
说到这里,他呵呵冷笑了一声,眼神淡漠地看着孔有德和耿仲明,声调平缓地继续说:
“某亦颇为纳闷,某这拜圣人封赐的三品参将与孔参将难道有所区别,亦或比之耿游击也有所不如。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