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账册收起来,负手而立。
“诸位收了多少钱,犯了多少恶,本将管不到,那是新任巡抚老爷的职责,但是——”
他顿了顿,“今后再有为那些黑恶分子当保护伞的,某见一个就杀他全家。勿谓言之不预。当然,诸位中若有人自视强过建奴蒙鞑子,不妨试上一试。”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擦汗,有人抖,有人低头不语。
潘浒挥挥手:“都回去吧。记住,这几天四门紧闭,谁都不许出城。等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放行。”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离去。有几个人走得慢,腿都是软的,被随从架着才勉强迈步。
站在大帐门口,目送这群畜生远去,潘浒脸色阴沉似能滴水,胸腔中杀意翻腾。
高顺眉头紧蹙:“老爷,这些人……都快把登州府衙县衙一网打尽了。”
潘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孙巡抚还有几天到任?”
“据说还有一旬。”
潘浒沉默片刻,道:“把这些东西整理好,一式两份。一份留着,一份等孙巡抚来了,送给他。”
“是,老爷!”
高顺立正。
“张黑子那些人,继续审。还有那些被拐的孩子,能救的都要救。派人去黄县、去莱阳、去青州,打听线索。还有江南那边,也要派人去。”
“是。”
“吴二娘的茶馆,找人帮她修修,让她能重新开张。还有她的女儿——联系虞家,尽力寻找,找到务必赎回来。”
“是。”
潘浒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橙红。
“这世道,好人太苦。咱们能做的,就多做点吧。”
高顺站在身后,低声道:“老爷,那几个地痞,还有张黑子,怎么处置?”
潘浒望着远处,沉默片刻,“既然已经做了初一,那就连十五一并做了。”
他顿了顿,“传令,各部分从四门,按名单抓人,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潘浒转身,口中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