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容禀!王某撰序之事,固为不妥。然彼时阉焰薰天,朝臣自保者,岂独王某一人?若以此为罪,则天启年间任职京师者,谁无委曲求全之举?东林诸公今欲借此大行株连,臣窃以为,此举究竟是廓清朝纲,抑或党同伐异?伏惟圣明洞鉴!”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曹思诚立刻反击:“冯少卿差矣!若撰序颂阉、修书乱史亦可谓自保,则天下更无附逆之人矣!乞陛下明察,勿为巧言所惑!”
冯某涨红了脸:“修《要典》者,奉旨而行也!倘奉旨亦可加罪,则东林群臣奉旨入朝,亦当一并拿问耶?”
两派人马越吵越凶,声音一个比一个高。
皇极殿上,数百名官员各站一边,骂声震天,唾沫横飞。有人撸起袖子要冲上去理论,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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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地环视一周,甩袖而去。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齐齐跪下。
乾清宫的灯火亮到三更。
崇祯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两份奏疏。一份是东林党人联名上的,请求扩大“逆案”
范围,彻底清查天启年间所有与阉党有过往来的人。一份是密揭,劝他“不宜株连过广,致朝局动荡”
。
他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落笔。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少年皇帝抬起头,望着那片月色,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两天,有人上疏弹劾登莱,治下不严,纵容商贾私开海禁,有悖祖制。
“曹化淳。”
“奴婢在。”
“弹劾登莱的奏疏,这几天还有吗?”
曹化淳愣了愣,回想了一下:“回万岁爷,只前几日有一份……奴婢记得已经归档了。”
崇祯闻言,不由一怔,心头一阵怒意。
连登莱这等备倭关防要地,这些人都能想到,可见他们为了清除异己,几乎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了。
曹化淳低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回面前的奏疏。
沈城的大政殿内灯火通明,皇太极坐在御座上,面前的矮几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画了几道线,最粗的那一道从辽东湾沿岸划过,把整个辽河口圈在里面。
“明国在海上的封锁,已经三个月了。”
他说,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范文程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启禀大汗,据细作回报,明朝的水师在渤海一带布防严密,日夜巡弋。仅靠陆路运输,皮毛药材东珠无法运出,山西那边运来的粮盐等也是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喀喇沁的几个小部落,已经有人在私下抱怨。”
“抱怨什么?”
“抱怨……说跟我大金做买卖,还不如从前。”
皇太极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落在辽河口的位置。“造船的事呢?”
代善抬起头:“回大汗,木材倒是砍了不少,但工匠不够。从关内掳来的那几个工匠,只会造渔船,造不了战船。而且,造大船需要桐油、铁钉、帆布,这些东西咱们都没有。”
“那就从朝鲜弄,从明国弄。”
“朝鲜那边,也被明国的登莱水师船盯上了。他们的船出海,动不动就被拦下来查验。听说有几艘给咱们运粮的船,被直接扣了。”
殿内安静下来。
皇太极的手指停在地图上,没动。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明国的水师——”
他一字一顿地说,“颇为棘手。”
没人接话。这是事实。
“但他们也有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