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看不见了!”
烟雾中,咳嗽声、惊呼声、刀剑碰撞声混作一团。李若琏强忍刺鼻气味,凭记忆冲向驿站大门,却被绊倒在地——不知是谁的尸体。
混乱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当烟雾稍散,还能站立的人只剩三个:李若琏、蒙面人,以及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灰衣人。
灰衣人蒙面,手中握着一把形状奇特的短铳,枪口还冒着青烟。他脚下倒着四具尸体,皆是额头中弹,创口焦黑。
“你……是谁的人?”
蒙面人喘息着问,左臂血肉模糊。
灰衣人不答,举枪。
“等等!”
李若琏挣扎起身,“我乃锦衣卫指挥佥事,奉皇命……”
枪响。
李若琏错愕,身后“噗咚”
一声,重物砸在地面。他回首一看,是先前那个重伤的蒙面人。他突然暴起,欲突袭灰衣人,却被对方放铳射杀。
没等他做出反应,后脖颈挨了一记重击,他当即眼前一片漆黑,陷入昏迷。
驿站重归寂静。
灰衣人——沈炼收起六年式半自动手枪,吹了声口哨。另外七名军情司成员从各处现身,开始清理现场。
“一炷香,清场。”
“是!”
驿站的厮杀以及枪声必然会惊动阜城县,三更半夜未必敢出来,但是不得不防。
驿丞和驿卒早就绑了,蒙了眼睛,塞进后堂。
行动队员们迅速行动。有人处理尸体,有人伪造现场,有人收集所有超越时代的痕迹,就连弹头都全部挖出来带走。
半刻钟后,驿站看起来就像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匪帮内斗——如果忽略那些精准的刀伤和烟雾痕迹的话。
沈炼最后检查了一遍,翻身上马。
“走。”
八骑冲出驿站,消失在向南的官道上。
当曹化淳捧着那封沾有烟灰的密报进来时,崇祯皇帝正在批阅奏章。他接过铜管,拧开,抽出纸卷。
锦衣卫密报——
十一月初三戌时,阜城客栈处置魏阉。突有悍匪二十余袭入,呼“为杨、左雪恨”
。我部力战,佥事李若琏重伤。匪正欲杀阉,复有十数人自后突袭,毙匪九人。后至者挟阉乘马南遁。验匪尸,怀藏“忠义”
木牌。李佥事云:“后来者似闽音,用短铳弩机。”
阉已失其所在,已伤各关严查。
北镇抚司千户许显纯急禀
十一月初四卯时
看到“魏阉逃遁”
时,帝大怒,掣青瓷茶瓯掷地。化淳伏地战栗,噤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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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阅至“为杨、左雪恨”
,崇祯眼中闪过一簇寒芒。
“东林?”
他喃喃自语,手指捏得纸页发白。
昔日平台召对,首辅韩爌言之凿凿:“东林诸君,固怀忠荩报国之诚,然疏于戎机,未娴韬略。”
好一个“疏于戎机”
!
“大伴——”
帝忽发言问,“汝且言,阉竖可畏耶?或是假忠义之名,阴蓄死士、欺瞒君父之辈更可畏耶?”
曹化淳伏地颤抖:“奴婢……不敢妄议。”
皇帝没有追问。
他忆起皇兄曾一再交代:“文臣奏对,可半听而半存疑。彼等常言‘为江山社稷’,实则泰半为门户私计耳。”
当时,他甚至觉得皇兄为奸阉迷惑,以致昏聩。而今,他不由得不去怀疑——自己似乎想错了。
“传旨——”
崇祯转身,声如寒铁,“杖毙客氏。赐崔呈秀白绫。余者付三司按律严鞫,毋得枉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