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忽然开口,“他要的是围城打援,在野外消灭我军有生力量。”
他转身看向诸将:“我军长于守城,短于野战。若轻率出援,正堕其计。”
“可锦州……”
一名参将欲言又止。
“锦州城坚粮足,至少能守三个月。”
袁崇焕语气坚定,“我们要做的是固守宁远,待敌疲敝,再图反击。”
他当即修疏上奏,详细分析敌我优劣,提出“以宁远为根,锦州为枝,待敌疲而击之”
的战略。同时建议,若必须援锦,当集结重兵、备足车营、稳扎稳打。
但是,这封奏疏还没送到京师,得了中枢之令的总兵满桂已从前屯赶到山海关,调遣马步一万有余,携民壮三千及大批粮草,出关支援锦州。
走了两天,一万援军抵达宁远。满桂、尤世禄入城拜见袁崇焕,大军则在在城外扎营。
“兵部令我等速援锦州。”
满桂是个粗豪汉子,说话直来直去,“抚台有何指教?”
袁崇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总镇带了多少骑兵?多少车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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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三千,车营四百辆。”
尤世禄答道,“其余皆是步卒。”
“不够。”
袁崇焕摇头,“后金若设伏,必用精骑突击。车营太少,难以结阵固守。”
他展开地图,指着连山驿一带:“此处地形开阔,利于骑兵机动。你们若遇敌,切记结车阵自守,切勿贪功追击。”
满桂、尤世禄领命而去。
休整一夜,次日早晨,用过饭后,大军拔营,继续向锦州进发。
一万余人排成长列,车辚辚,马萧萧,向北行进。
果然不出所料,只走了半天,满桂军前锋行至连山驿附近,便遇上了东虏的游骑。
不过,满桂军遇上的并非东虏主力,而是一支护粮队,约两千人。双方在驿道两侧的丘陵间突然遭遇。
倒是明军率先反应过来。满桂当即下令:“祖大寿率骑兵护住左翼!尤世禄结车阵!”
明军训练有素,迅速展开。偏厢车首尾相连,结成圆阵。步卒躲于车后,火铳上膛,弓箭搭弦。祖大寿的三千骑兵在两翼游弋,防备包抄。
后金兵见明军阵势严密,没有贸然冲击。双方在三百步外对峙片刻,后金军忽然分出数队,做出包抄态势。
“放箭!”
尤世禄在车阵中高喊。
箭矢、铳弹飞射而出,但距离太远,大多落在空处。后金军又退后百步,依然逡巡不攻。
如此,两军僵持了近一个时辰。
满桂在阵中焦躁起来:“这般耗着,何时能到锦州?”
“总兵不可急躁。”
祖大寿劝道,“袁抚台再三叮嘱,遇敌需稳。”
正说着,后金军忽然动了。但不是进攻,而是缓缓后撤,消失在北面的丘陵之后。
明军不敢大意,又等了两刻钟,确认敌军已退,才重新整队前进。这一战,双方各伤亡百余人,都未尽全力。
消息传到洪台吉耳中时,他正在五十里外的大营。
“明军如此谨慎……”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也好。他们既要固守,我们便直取宁远。”
“汗王的意思是?”
代善问。
“袁崇焕想稳扎稳打,我们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洪台吉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传令全军,明日拔营,直扑宁远。我要在宁远城下,与袁蛮子决一胜负。”
建奴大军旋即调转方向,如洪流般涌向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