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倒下,甚至被炮弹打成碎块,活着的人面不改色的踩着血肉,继续前进。
十多年未停止过征战的建奴八旗,确实不愧是当前东亚最强陆战队伍。
五十步。城头箭如雨下,大量的鸟铳以及少量鲁密铳、斑鸠铳不停打放。
铅子、箭矢打在包裹着生牛皮的重型木盾上,发出密集的“噗噗”
声,木屑横飞,不时有八旗兵或汉军被箭矢铅子射中倒地,但更多人前赴后继。
护城河挡住了去路。
早有准备的包衣、啊哈,甚至高丽兵,抬着木板、柴捆甚至沙袋冲上前,试图在护城河上架设简易桥梁。
城头立即集中火力向河岸射击,箭矢、炮弹、铅子如冰雹般砸下。河水被鲜血染红,浮尸随波荡漾。
桥梁还是搭起来了。尽管每搭一寸都要付出生命代价,
建奴最终还是越过了护城河,直抵城墙根下。
云梯竖起,钩索抛上。
披着三重甲的摆牙刺口衔钢刀,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城头明军则用长矛捅刺,用滚木擂石砸下,用沸水热油泼洒。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从半空坠落,在城墙下摔成肉泥。
东门一段城墙曾短暂失守。
二十余个身披铁甲的摆牙剌悍不畏死,竟然在箭雨中登上城头,与守军展开白刃战。明军单兵战力不如摆牙剌,但血性并不弱于这些野兽。
班头老陈眼珠子充血泛赤,抱起几个红夷大炮的药包,拿着火把点燃捻子,嘶嚎着“跟爷爷一起去死吧”
,直冲那像一头刀枪不入的猛兽的建奴摆牙剌。
摆牙剌脚下不稳,跟着老陈一同坠入城下。
“轰隆隆……”
血肉横飞,十数名建奴八旗连惨叫都没来及发出,便变成了尸块。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
后金军先后发动七次大规模冲锋,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已有三百余人同时登城。但明军拼死抵抗,靠着不惜命的死拼,终将战力强横的建奴八旗兵打了下去。
洪台吉在远处观战,脸色越来越凝重,下令鸣金。
战后清点,伤亡近两千,其中单单是八旗兵就折损了一个多牛录。
大营气氛沉重。
洪台吉召集诸贝勒议事,帐中无人说话。最后还是代善开口:“汗王,锦州城坚炮利,强攻伤亡太大。不如……”
“不如什么?”
阿敏冷哼,“难道就此退兵?”
“当然不是。”
代善道,“可改强攻为围困。锦州城内军民数万,每日耗粮惊人。只要围上一两个月,粮尽自然生乱。”
莽古尔泰也附和:“大贝勒所言有理。我军可环城掘壕筑垒,断其内外联系。同时分兵袭扰宁远,让袁崇焕不敢全力来援。”
洪台吉闭目沉思。
他何尝不知强攻非上策。但围城需要时间,而时间对他不利。一是粮草并不宽裕,难以支撑长期对峙。其二是久围不克,军心士气必然下滑。最后是,大军长时间在外,某些不轨之人恐怕会借机生事。
“明日再攻一次。”
他睁开眼,“若仍不下,再行他策。”
第二天,攻势再起。
这一次,洪台吉改变了战术。他命人赶制了数十辆“楯车”
——以厚木板为车体,上覆牛皮、棉被,再浇水结冰,坚固异常。士卒躲于车后推进,可防箭矢火铳。
同时,他再次派使者劝降。
“赵总兵、纪公公。”
使者在城下喊话,“昨日一战,贵军虽胜,但伤亡亦不小吧?我大金勇士如草原之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而锦州守军死一个少一个,能坚持几何?不如……”
没等他说完,监军监军纪用竟然挽弓,一箭射中使者头盔上的红缨:“回去告诉洪台吉,要战便战,少耍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