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手是军情司的探子,奉命押送一批从淮安筹集的物资。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汇报:
“昨日……漕船抵彭城码头……按惯例卸货暂存,今日一早去提……卫所兵不让,说……说货被扣了!”
潘浒脸色一沉:“为何要扣押?”
“说……说这批货来路不明,需查验。”
探子咬牙,“船队管事出示了淮安府衙的批文、盐帮的担保契,他们看都不看,只说‘上头有令’。”
“哪批货?”
潘浒问。
“粮食八百石,布匹三百匹,药材五十箱,还有铁钉、绳索等杂物。”
探子声音发颤,“都是按您吩咐,为守城备的……”
潘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八百石粮食,够五千人吃十天。布匹可制冬衣、绷带。药材更是救命的东西。
大战在即,这些物资是生命线。居然有人想要掐断永安庄的生命线。
他睁开眼,眼神冷得吓人。
“谁扣的?”
他问。
“彭城卫所,码头守军。带队的把总姓吴,态度蛮横。”
潘浒沉默片刻,对孙安道:“你留下,继续督建城防、训练守备营。西墙不能停,训练不能断。”
“老爷,还是我带兵去吧!”
孙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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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亲自去。”
潘浒声音平静,但孙安听出了其中的寒意,“我要看看,是谁在这个时候,在我背后捅刀。”
他转身下令:“特遣支队一个连并近卫连一排、二排,立即集合,一刻钟后出发。”
“是!”
命令如石投水,迅速扩散。
特遣支队第三步枪连以及近卫一连的两个排,列队完毕,每个人都配了一头骡子或者一匹马。
潘浒骑上黑马,扫视队伍,挥鞭大喝:“出发!”
蹄声响起,三百骑如离弦之箭,冲出永安城,向彭城疾驰而去。
尘土飞扬。
申时初刻,彭城南门。
守门的兵丁共八人,歪戴毡帽,斜挎腰刀,蹲在门洞阴凉处赌钱。几枚铜钱在地上翻滚,引来阵阵哄笑。
城门内外,百姓商旅进出,对这些兵痞见怪不怪——只要交够“进门钱”
“出门钱”
,便能通行。若敢少给,轻则刁难,重则扣货。
一队骑兵自西北官道而来,马蹄声密集如鼓。
兵丁们抬头望去,起初不在意,待看清队伍装束——清一色灰绿军服、钢盔、肩挎步枪——才慌了神。
“关……关城门!”
带头的队正跳起来。
但已经晚了。
潘浒一马当先,冲至城门十丈外勒马。身后三百骑扇形展开,枪口低垂,但手指扣在扳机上。
“开门。”
潘浒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兵丁耳中。
队正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这位军爷,进城需……”
“开门。”
潘浒打断他。
队正脸色涨红:“军爷,规矩如此,您得说清楚是哪部兵马,所为何事,我等也好向……”
潘浒不再废话,对身旁娄源道:“解除武装,全体羁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