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昉嗬嗬干笑两声,满是不屑:“不过一个商贾罢了。”
士农工商,商居末流。再有钱,也是贱业。他韩昉可是正三品指挥使,世袭武职,地位尊崇。一个商人,也敢跟他抢女人?
“老爷——”
韩福迟疑一下,补充道,“这姓潘的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韩昉挑眉:“一个商人还能有什么身份?”
“登莱团练使。”
韩福答。
团练使?
韩昉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好大的名头啊!”
所谓“团练使”
,他自然知晓。
当下卫所糜烂、地方军备废弛,为备倭防寇、靖安地方,地方一些士绅自筹钱粮,征募精壮、编练民团,官府便给这些士绅这等半官方的名头,以示堂皇。这乍听似乎是个官职,实际就是个民团头子。
一个商人,弄个团练使名头,吓唬谁呢?
韩昉心中更加轻视。
但韩福接下来的话,让他笑容僵在脸上。
“老爷,小的还打听到一事。”
韩福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惊惧,“数月前,潘某率团练剿匪,在徐州全歼淮北贼张二所部,斩杀匪首张二以下上千悍匪,可见其战力颇为强横。”
韩昉脸色大变。
淮北贼,他自然知晓。
以张氏兄弟为首,聚啸黄淮之间,麾下亡命之徒数千,来去如风,凶悍异常。地方卫所官兵根本不是其对手,几次围剿都损兵折将。去年张二甚至敢攻打县城,气焰嚣张。
那姓潘的,竟领着团练灭了张二?
他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若此事属实,那这登莱团练的战力,绝非寻常民团可比。甚至……比他大河卫这些老爷兵强得多。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韩昉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越来越快。
他在权衡。
一边是传宗接代这等家族大事——虞氏那身段那年纪,是他生儿子的最佳人选。错过这个,不知还要等多久。他年近五十,等不起了。
另一边,是那姓潘的可能具备的军事实力。若真如传言所说能击败淮北贼,那确实不好惹。
但……
韩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能打,也不过是个团练,是民团。他韩昉可是正三品指挥使,朝廷命官。真要撕破脸,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一个商人。什么团练使?没有朝廷认可,就是非法武装,他一句话就能定个“私募兵马、图谋不轨”
的罪名。
更何况,那姓潘的远在登莱,淮安是他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
思忖再三,韩昉心中有了决断。
他抬头看韩福,神色格外坚定,一字一句道:“去,给胡三车他们传个信。”
韩福浑身一颤:“老爷,这……”
“嗯?”
韩昉眯起眼,眼神仿佛毒蛇一般。
“我这就去……”
韩福连忙躬身。
“等等。”
韩昉叫住韩福,再三叮嘱,“告诉胡三车,做得干净点。事后,那辆四轮马车归他,另外我再给他五千两银子。”
韩福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他匆匆退下,厅内只剩韩昉一人。
韩昉重新坐下,看着地上碎裂的茶具,眼中闪过一阵浓烈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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