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文龙看得眼皮直跳。这潘浒……也太较真了。
良久,潘浒放下珠子和放大镜,点点头:“成色尚可。但毛总镇,我要的不是一盒两盒,是长期、稳定的供货。你能保证吗?”
毛文龙沉吟片刻:“不敢瞒团练使。东珠……确实不易。但人参、皮草、乌拉草、木材,要多少有多少。东珠,我尽力。”
“好。”
潘浒不再纠缠,“那我们来谈谈,毛总镇想要什么。”
毛文龙精神一振,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单子,展开铺在案上。这单子本来是打算派人送去山海关,找蓟辽总督、找朝廷“讨饭”
的。
“粮食。”
他指着第一条,“最急。岛上存粮只够半月。大米、粟米都成,哪怕是登州出产的甘薯、土豆也行,能吃饱肚子都成。”
“棉布、食盐、铁料。这些是过日子和打造兵器必需的。”
“然后……”
他舔了舔嘴唇,“自生火铳……尽量多给点。火炮,前番给的6磅炮和12磅炮,虽然马拉着就能跑,可还是太重了,不利转移,再小些会更好。还有药子,潘庄的定装药子极好,跟建奴干仗,铳放得快了许多。再就是盔甲,八瓣铁盔和镶铁棉甲。”
全是维系东江镇生存和战力的命脉。
潘浒扫了一眼单子,心里快速估算。
“毛总镇,这些东西,可不便宜。”
“您开价!”
毛文龙咬牙,“只要我皮岛拿得出来!”
潘浒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铅笔,开始写。写完后撕下那页,推到毛文龙面前。
“这是价目。一石大米换五张上等貂皮或者三十斤乌拉草。”
“自生火铳一支,一斤老山参或十张上等貂皮。”
“三磅轻炮一门,换上等东珠一颗,或中品东珠五颗,或上等老山参二十斤。六磅炮,加倍。”
“定装弹药、棉甲——这些不大值钱,每支火铳随铳送一百发和一副盔甲。”
毛文龙看着那串数字,脸皮抽搐。这价……黑啊。一支火铳就要一斤老山参。眼下,建奴垄断了人参、东珠交易,却又派人向关内走私人参,上等人参价格涨到了每斤百两左右。
可他没得选。
“团练使……这价,能不能……”
“不能。”
潘浒打断,“毛总兵,我的自生火铳和大炮比火绳枪打得快,也更远。铁盔和镶铁棉甲,都是用好钢制成,建奴的披箭三十步外射不穿。一分钱,一分货。”
毛文龙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就按团练使的价!但……第一批货,能不能先赊一半?岛上实在周转不开。”
潘浒看着他,忽然问:“毛总镇,你手下还有多少能战的兵?”
毛文龙一愣:“满打满算……一万二。真正能拉出去野战的,不足八千。”
“好。”
潘浒点点头,“第一批货,我可以先给三成。剩下的,用战功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战功?”
“今后半年,你东江镇每斩获一颗真奴首级,抵银十两,包衣阿哈不算。若是军官,达旦五十两,牛录额真一百两,甲喇额真五百两,固山额真五千两。若是代善、阿敏这等大贝勒,五万两一个。如何?”
毛文龙眼睛亮了。这是逼着他去跟建奴拼命,但……也是条活路。
“成交!”
他伸出手。
潘浒也伸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他有件事没说出口,就是皮岛其他诸岛上的平民。他本打算与毛文龙商议,将多出来的人交给他,转移到陆地上,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让东江兵减负、重整上阵这个事情得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另外。”
潘浒补充,“我的船队,今后途径毛总兵诸岛,请勿拦截。当然,我会按市价付过路费。”
“这个好说!”
毛文龙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