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工具铣床、坐标镗床、滚齿机、插齿机、螺纹磨床……甚至还有两台精密刻线机和一台光学分度头。所有机床都涂着防锈油,保养状态明显好得多。
“这些是……”
潘浒看向王工。
“六七十年代,咱们国家自己能造的最好的机床了。”
王工走到一台坐标镗床前,拍了拍,“精度能达到微米级。那时候搞航天、搞军工,就靠这些。”
他环视仓库,语气平淡:“这里大概一百多台,各种类型都有。要是配齐了操作工、工艺员,这些机床……”
他顿了顿,“能加工出几乎任何机械零件。”
潘浒心跳加速。他懂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堆机床,这是一个精密加工能力的集合。有了这些,他能在明末制造更精密的设备,甚至……武器。
“这些,多少钱?”
他问。
王工和李工对视一眼,笑了。
“不要钱。”
王工说,“当添头,白送你了。”
潘浒彻底愣住了,心中惊喜莫名,面上却不敢多说——怕这老家伙又坑他。
晚上,郊区一家私房菜馆。
菜是本地家常菜,酒是十年陈的黄酒。几杯下肚,气氛热络起来。
王工话变多了。他搂着潘浒的肩膀,一口沪语腔调的普通话:“小阿弟,侬晓得伐?侬今朝买回来个眼物事,辣辣有眼人眼里向,就是破烂物事,是废铜烂铁。”
潘浒点头。
“但在阿拉眼里……”
王工眼睛有点红,“搿眼物事,是阿拉搿一代人,用自家手骨里、用汗、用性命,一眼眼造起来个。高炉是阿拉一块一块亲手砌起来个;机床是阿拉一档一档亲手校起来个;火车头是阿拉亲手开起来,跑起来个。”
李工闷了一口酒,接话:“讲报废就报废,讲掼脱就掼脱。心里向真个老挖塞个……”
王工用力拍了拍潘浒的肩膀:“所以讲,今朝看到侬真个要搿老家伙,还要帮伊拉派用场——勿管派啥用场,只要还用得着,阿拉眼睛一眨,心里向真个老开心个!搿眼老物事,总算又争气了一趟!”
他凑近些,酒气喷在潘浒脸上,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交付秘密的郑重:“侬门槛精伐?大叔白白送把侬个搿几台机床,好好叫弄一弄,人手配配齐……照样好撑起一只角,搭出个“奉天厂”
来!信伐?”
潘浒浑身一震。
奉天厂。九一八爆发前,亚洲第一兵工厂,能造枪,造炮,造机械,造汽车飞机——造一切工业时代需要的东西。
李工在旁唏嘘点头,补充道:“不止。铁路那套东西,要是真跑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运输体系。钢铁厂那边,修好了就是重工业根基。再加上这些机床……”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潘浒突然全明白了。
今天这场交易,根本不是买卖。是两个老师傅在给自己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工业遗产”
,找一个归宿。他们不在乎卖了多少钱,在乎的是这些东西还能不能“活”
下去,还能不能发挥价值。
所以王工和李工才会在最后,把那些最精华的精密机床白送给他——那不是添头,是托付。
是薪火相传。
兴许是老酒喝多了,潘浒一时上头,离开坐席,匍匐在地,给这两个把青春奉献给了新中国重工业的老师傅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
这才是新中国的根基,那些嘴巴里秃噜着金融杠杆和做多做空,今天美利坚美、明天欧罗巴妙的婊子养的们都该送进焚化炉化成灰。
喝多两口老酒,潘浒拍案发问——妈了个逼的,咱新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咋资本家越来越多?工人阶级又被资本家剥削了。
他高举酒杯,大唱党的先进思想照四方,无产阶级站起来,打倒反动派、打倒资本家,工人阶级领导广大人民翻身把家当。
这可把三个老家伙忙不迭的捂嘴的,拽胳膊的拽胳膊。
头发花白的王工苦笑着来了一句:小阿弟,伊个酒品啊,一塌糊涂。一吃醉就瞎三话四,酒疯一撒,场面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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