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亿砍到两亿,一亿五——看在钱的份上,潘浒异常冷静,每次还价都格外精准——“搬迁成本”
、“修复难度”
、“技术淘汰”
、“机会成本”
。
最后,王工叹了口气:“九千万,再低我没法跟集团交代。”
潘浒点头:“成交。”
接着是铸造、锻压、机械加工设备。
依旧是王工报价——两个亿。
潘浒张嘴就来:“王工,你就是我大爷……悄悄,仓库躺着的这些老辈子都三十年朝上了,精度、控制都落后,而且能耗高。”
他一副苦相,“很多已经锈了,要修复,得换导轨、换丝杠、换主轴。这些备件,有些早就停产了,得定制——定制比买新的还贵。”
王工想争辩,说“保养记录完整”
、“备件库里还有”
,但底气明显不足。
最终,六千万成交。
这项谈完,潘浒主动问:“小型煤电厂的主体设备,有吗?”
王工眼睛一亮:“有!两台6000千瓦的抽凝式汽轮发电机组,配套锅炉、辅机。本来是给厂区自备电厂准备的,后来电网改造,就没上。”
“多少钱?”
“六千万。机组状态很好,一直做保养。”
潘浒想了想,点头。
最后,王工连同煤电厂其他辅助设备一并打进包了。
到了铁路设备,李工报价:“五台前进机车,一百五十节车皮,一万吨钢轨,配套枕木道岔……打包,四千万。”
这次潘浒没怎么还价。他知道,这些蒸汽机车和车皮,市场上能查到价值。四千万,不算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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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总账——段总拿出计算器按了两遍,抬头:“潘总,总共两亿五。您看……”
“可以。”
潘浒说。
合同是现成的范本,填上金额、设备清单、交付条款就行。潘浒签字时,看着那串数字——两亿五千万,买下几万吨钢铁,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付款之后,还能开具全国统一增值税发票。
潘浒心里总觉得不对头。
太顺利了。三个老辈子,整个节奏和过程太过流畅,特别是王工和李工虽然表现出肉痛,可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潘浒签完字,放下笔,突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可能被这三个老辈子合伙“蒙”
了。这些设备,也许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么有价值,也许就是一堆真正的废铁。
他想反悔。但抬头看了看对面三人——王工手上有老茧,李工眼神锐利,段总虽然笑着但透着商人的精明。三个人加起来一百七八十岁,动起手来,他怕弄不过这仨,最后被他仨群殴一顿,可丢脸了。
潘浒挤出笑容:“合作愉快。”
签完合同,王工突然说:“小阿弟,唻有几只小caon(仓)库,侬要伐koekoe(看看)?”
潘浒一愣:“还有?”
“里向有点零碎物事。”
王工说得很随意,“台机床物事,状态还算可以。老早底子想拿来当备机个,后首来技术更新忒快了,根本跟勿上,就一径摆辣海,也呒没派过用场。”
李工在旁边补充:“来都来了,koekoe(看看)好伐!”
四人又走进库区深处。这里有几个不起眼的仓库,门锁都锈了,王工费了点劲才打开。
门开的那一刻,潘浒愣住了。
仓库里很干净,没有主库区那种厚厚的积灰。灯光打开,照在一排排机床上——不是外面那些普通车床铣床,而是更精密、更复杂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