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身猝发,十步内堪称无敌。”
陈大勇道。
刀盾兵的甲具相对轻便一些——钢笠盔、镶铁棉甲加腋下圆盘甲。左臂配全臂甲,右臂半臂甲——因右手要使刀枪。下肢是多片式大腿甲和膝甲。
王锡斧沉默良久。他试提拒马枪,果然沉重,非壮士不能久持。抚棉甲,比铁甲轻一半有余。观手枪,心想这要是近战,旧式刀牌手怕是一个照面就倒。
“一什合练!”
场中教官发出指令。
陈大勇引王锡斧上观演台。
先是基础科目。
火枪队轮射——每什五名火枪手,轮流装填射击,枪声连绵如爆豆。用的虽是空包弹,但声势骇人。
长矛队变阵——从行军队列转为“四方拒马阵”
,二十息完成。四百杆长矛同时竖起,如钢铁丛林。
刀盾队攻防——演练“盾击-劈砍-换枪”
三联击。动作干脆,无多余花哨。
接着是什级协同,这才是精髓。
教官哨响,尖锐刺耳。
一什十三人瞬间变阵。四刀盾前蹲,盾牌并拢成矮墙。四长矛从盾隙斜出,组成第二道防线。什长及四名火枪手立姿,将步枪架在盾牌预留的射击孔上——那孔开在盾面中上部,正适合立射。
“敌骑冲阵!”
教官喊。
长矛手下压矛尖,对准“马腹”
高度。火枪手瞄准“马头”
。
“敌步卒近身!”
火枪手迅速退后两步,蹲下装填。刀盾前突,长矛侧护,守住两翼。
“交替后退!”
刀盾缓退,长矛保持前指,火枪手装填完毕则起身射击,如此循环。
王锡斧看得目不转睛。这阵型——脱胎于戚少保鸳鸯阵,但更简练。去掉了狼筅、镗钯等复杂兵器,只留火枪、刀盾、长矛三样。火器为主杀敌,刀矛专职护卫,各司其职,浑然一体。
“妙极。”
他喃喃道。
训练间隙,王锡斧问一名带队操练的把总:“我听口音,浙南浙西的兵不少?”
把总是金冠旧部,点头:“将军派人回老家募的兵。那地方如今贫瘠,山多地少,但民风彪悍,多矿工、山民。招了五千青壮,都是能吃苦、敢拼命的。”
“五千?”
王锡斧算算,“左协才三千六……”
把总苦笑:“船过登州,潘老爷‘借’去一半,说是‘代为训练’。实则……充实登莱团练了。”
王锡斧心道:原来如此。
正说着,伙夫队送来饭食。
大桶抬上来,热气腾腾。每个百总是一桶白米饭,一桶荤素搭配的炒菜,一桶肥瘦相见的大块肉,还有一桶是蛋花汤。大米饭管够,每人一勺炒菜加一大块大块肉。
“每日三顿,消耗米面近二万斤,猪肉四百五十斤,鸡蛋三十斤(明制1斤=16两),菜蔬不计。”
把总低声道,“火枪兵实弹射击,每人每月耗弹一百二十发,一千火枪兵就是一十二万发!这还不算炮兵、演练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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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锡斧咋舌:“这是用银子在堆兵啊!”
把总叹:“全赖潘老爷支持。咱们龙武前营那点粮饷,养一个百人队都紧巴。”
远处传来钟声,士兵们排队领饭,秩序井然。
王锡斧正要按规定与兵士同食,传令兵跑来:“王千总,金将军令:午后赴炮队观操。”
午后,岛东炮场。
这里原是片滩涂,如今平整出五十亩地,建了炮位、掩体、仓库。十二门新式野战炮一字排开,炮身泛着暗蓝光泽,像沉睡的巨兽。
炮队把总姜铠迎上来。他三十出头,原是觉华岛水营炮手,去年用旧式佛朗机轰沉过建奴小船,被金冠看中,提拔管新炮队。
“王千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