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敢让我难堪……好,很好……”
她抓起扔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提包,翻出手机,手指颤抖着在通讯录里滑动,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金刚。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姐,咋了?这个点打电话。”
“金刚!”
金翠一听到弟弟的声音,情绪立刻爆发了,“你姐被人欺负了!就在派出所里,当着警察的面!”
“啥?”
金刚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谁这么大胆?姐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金翠语速极快地将上午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在她的版本里,潘浒成了一个贪得无厌、故意敲诈的刁民,而她则是为了儿子委曲求全却反被羞辱的可怜母亲。李副所长也成了“拿了钱不办事、还帮着外人说话”
的叛徒。
“他还要调查我的钱哪来的!说我这一身抵老赵一年工资!”
金翠的声音带着哭腔,“金刚,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豪豪还在拘留所里,老赵又天天跟我说正在关键时期不能出事,我……我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金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低沉了许多,透着一股狠劲。
“姐,你别哭。哭解决不了问题。”
他说,“那个姓潘的,什么来路?”
“能有什么来路?就是个做生意的,有点小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金翠恨恨地说,“开个破公司,以为自己了不起,连老赵的面子都不给!”
“做生意的……”
金刚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思考什么,“行,姐,这事交给我了。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金翠急忙问,“你可别乱来,老赵说了——”
“姐,你放心,我有分寸。”
金刚打断她,“这种人我见多了,自以为有俩钱就硬气。对付他们,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去改口供,主动去派出所说那是误会,双方和解。”
“能行吗?”
金翠将信将疑。
“把‘吗’字去掉。”
金刚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自信,“姐,你弟弟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这种自诩体面的人,最怕的就是不按套路出牌。你等着,最多两天,我让他服服帖帖地主动找你道歉。”
金翠松了口气:“那……那你小心点,别把事情闹大。”
“知道,我有数。”
金刚说,“对了,姐,你回家别跟姐夫说这事,他现在正关键,知道了反而心烦。你就说已经和解了,剩下的我来办。”
“好,好。”
金翠连声答应,心情终于好了些,“还是我弟弟靠谱。那……那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挂断电话,金翠长长舒了口气。她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补妆,脸上的阴霾散去大半。金刚办事,她向来放心。这个弟弟虽然读书不多,但在社会上混得开,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处理这种事最拿手。
她发动车子,宝马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车窗外的城市在秋日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切又回到了她熟悉的样子——只要打几个电话,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才是她认知中的世界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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