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鸳鸯阵?”
曹广弼忍不住出声。
高顺解释:“戚少保的鸳鸯阵要十二人,含狼筅、镗钯等多种兵器。咱们这个,只留刀盾、长矛、火枪三样。为什么?因为现在火枪的威力,已非当年鸟铳可比。”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场中响起尖锐的竹哨声。
“敌骑模拟——正前方三百步!”
军官高喊。
三个小队几乎同时动作。刀盾手单膝跪地,将钢盾下端插入土中,形成一道稳固的屏障。长矛手半蹲,长矛架在盾牌上沿,矛尖组成一道锐利的斜刺丛林。火枪手则站立,步枪架在盾牌预留的射击孔上,枪口指向远方。
“放!”
“砰砰砰——”
枪声响起。虽然用的是空包弹,但火光迸射、硝烟弥漫,声势惊人。更惊人的是射击节奏:第一排火枪手射击后迅速蹲下装填,第二排随即站起射击,如此循环,枪声几乎连绵不绝。
“这射速……”
姚抚民倒吸一口凉气。去年大战乌讷格,他曾打过登莱团练兵的枪,眼前这些火枪手的大放速度与之基本相当,至于自生火铳,虽然比鸟铳犀利很多,但比之这种步枪却要慢了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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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顺道:“四年式步枪,后装定装弹。训练有素的射手,每分钟可发六到八弹……”
他指了指远处插着的标靶,“百丈之内,弹无虚发。”
仿佛为了演示,军官口令又变:“敌步卒逼近——五十步!”
枪声骤停。火枪手迅速后撤至矛手身后,开始装填。刀盾手依然持盾固守,而四名长矛手则从盾牌间隙猛然刺出长矛——不是杂乱捅刺,而是整齐的“刺、收、再刺”
,矛尖组成的死亡丛林向前延伸了整整六尺。
“若敌近至二十步呢?”
金冠问。
高顺还没回答,场中已给出答案。
“弃矛!短铳!”
长矛手将长矛往地上一插,反手拔出腰间的短枪。刀盾手左手持盾,右手擎着短枪。八支短枪对准前方的假想敌,开始齐射,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同时,火枪手依旧不断输出远程火力。整个十二人小队瞬间成了一只“火力刺猬”
。
随后,民防营一连又先后演示了向前推进、交替掩护后退、原地固守、侧翼迂回等多种战术。每一次变阵都在哨声和简短口令下完成,迅捷而有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站在哪里。
演练结束时,观演台上久久无声。
最后是金冠打破了沉默:“高总长……这法子,真能练出来?”
“能。”
高顺回答得斩钉截铁,“民防营这些弟兄,三个月前也只是普通乡勇。潘老爷说了,法子对路,练法得当,三个月就能脱胎换骨。”
他转身面对金、姚二人,神情郑重:“岛上二营在册陆兵有六七千之众,老爷的意思是先练出一协,以备将来的宁远之战。而后,再将其他兵马循序练出。”
姚抚民与金冠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送装备那么简单。登莱方面是要在觉华岛扎根一套全新的战法体系。而他们这些岛上的将官,从今天起就要做出选择:是守着旧法得过且过,还是咬着牙跟上这场变革。
“末将……”
金冠深吸一口气,抱拳躬身,“全凭老爷、总长安排!”
姚抚民也随之行礼。
高顺伸手扶起二人,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老爷说了,练兵所需一切粮饷、弹药、耗材,登莱一力承担。另外……”
他压低声音,“这六门后装炮,每门配实弹二百发,其中榴霰弹八十,高爆弹一百二十。另有训练弹一百发。炮兵教官也一并到了。”
金、姚二人闻言后,不由眼睛一亮。
众人移步屯粮城官厅时,已是午后。
厅内摆开了长桌,登莱团练的参谋军官将训练计划、装备配发清单、弹药消耗预算等文书一一铺开。觉华岛这边的书吏、粮官、军需官也到场,开始逐项核对对接。
高顺坐在主位,但并不直接发号施令,而是让双方军官自行商议细节。他只偶尔插话,敲定一些原则性问题。
登莱团练的参谋军官指着计划书,“抽调屯粮城营、龙武前营陆兵精锐,组建一协新军。从中抽选六百人,由教导连训练一月,完成基础操典。以这批人为骨干,扩训其余部队。目标是在明年正月以前,整协新军都得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