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着他。
“陈省长,真正让基层产生观望情绪的,不是追责。”
“是让认真办案的人看着违法办案的人安安稳稳退了休,而自己熬了半辈子连个署名都没有。”
这句话落下来,会场里有人悄悄抬了一下头。
角落里的李伟手里的笔顿了顿,又继续记。
陈建明没有再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祁同伟也没追着打,直接把话题转到制度上。
“今天先定四项机制。”
他在大屏幕上写下第一项。
“积案攻坚常态化。省厅成立常设专班,每季度筛查一次十五年以上命案、涉黑撤案和重大失踪案件。”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眼会场。
“不是出了舆情才查,不是换了领导才查。”
几个处长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第二项。
“重大案件检察机关同步介入。证据方向出现重大变化时,检察机关必须同步监督。不能等到移送阶段才现程序出了问题。”
法制处的处长拿起笔,又放下,又拿起来。
第三项。
“案件方向变更集体留痕。谁提出,谁说明理由。谁审核,谁签字。谁批准,谁承担责任。”
祁同伟语放慢了一点。
“口头指示,一律转成书面记录。”
这一条落下去,后排明显有人吸了口气。
省厅这些年多少案子的方向调整,靠的就是一句口头交代、一个电话、一条短信。
写进书面记录?
那等于把以前所有的模糊地带全堵死了。
第四项。
“群众申诉设独立复核通道。申诉材料不得回到原承办单位自行处理。省厅设专门窗口,由法制、纪检、检察机关共同复核。”
郭世昌皱了皱眉,开口道:“一周内形成正式方案,时间上……”
“先报意见,不是让你一周内建成。”
祁同伟收起笔。
“能不能落地,要看反馈。愿意提问题的,说明他在干事。只会说困难的——先把困难写清楚,写具体,别拿一句‘时间紧’当挡箭牌。”
郭世昌的嘴张了一下,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