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田国富的电话打进来。
“我让京州市纪检查了,那边也对上了。汉山会早期有一个内部称呼叫收尾组,专门处理工程结算、事故善后和干部退出。”
“谁牵头?”
“名单还缺一块。”
田国富停了一下。
“不过有个已经退休的质检干部愿意见你,他手里可能有原始记录。”
第二天下午,省政府地下停车场。
空旷的车库里引擎声回荡,一辆深色轿车停在角落没有熄火。
老人没有下车,只将一只牛皮纸袋从车窗递给周书语。
“告诉祁省长,我不是想立功。”
“我只是怕那座桥再出事。”
周书语接过纸袋,手指感觉到里面薄薄几页纸的重量。
“哪座桥?”
老人没有回答,摇上车窗。
轿车驶离停车场,尾灯消失在坡道转角。
纸袋里只有三样东西。
一份被改过的混凝土检测报告。
一张五年前的现场照片。
还有一页事故调查人员名单。
照片中,一段尚未通车的高架桥坍塌在雨里,钢筋从断面扭曲刺出,碎石散落一地。
官方记录写的是局部施工事故,无人伤亡,已经完成加固。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字,墨迹已经干。
“五人死亡,十一人受伤,连夜转移。”
祁同伟将检测报告放到台灯下。
原始强度数据被人刮去,纸面上留着明显的刀痕,替换后的数字刚好踩在验收标准线上。
调查人员名单上九个人有七人已经退休,其中三人曾经进入省委班子。
最下方还有一枚模糊的项目章。
吕州重工配套工程指挥部。
祁同伟盯着那枚章看了很久,手指沿着照片边缘慢慢划过。
田国富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同伟,出事了。”
“刚才送材料的那名退休质检干部,在回家路上遭遇车祸。”
“人还在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