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语按他说的改了,心里却沉了一下。
流程虚化,验收放水。
最后卡住的,往往不是一份材料,而是资金、质量、责任一起掉进坑里。
晚上六点多,她把改过的台账摘要,通过办公厅正常渠道,送进了省政府分管领导的阅件栏。
没越级,也没点名。
可祁同伟看到那几处被圈出来的标注时,手指还是停了一下。
周清远站在旁边,轻声说:“祁省长,这份是秘书九处整理的。”
“谁经手的?”
“周书语处长。”
祁同伟把材料合上,声音不高。
“先不批示。”
周清远愣了愣。
祁同伟接着说:“让办公厅按常规程序,通知相关地市补充佐证材料。别让一个新来的处长,顶在最前面。”
周清远一下明白了。
这不是压事。
这是在护人。
周书语能看出问题,是本事。
可她一个新处长,刚来就去捅地市验收的马蜂窝,太容易被扣上“不懂规矩”
“急着表现”
的帽子。
祁同伟从来不让自己人,替制度的窟窿挡枪。
夜里,省人民医院行政楼的灯还亮着。
陆亦云刚开完院务会,见祁同伟推门进来,抬手示意他坐。
“你最近在省里,可是风头正紧。”
祁同伟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笑了一下:“这是关心我,还是提醒我?”
陆亦云给他倒了杯温水。
“都有。”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我们医院有句话,手术刀开得再漂亮,也不代表病人能立刻下地跑。官场也一样。你功劳越硬,盯着你的人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