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祁同伟的声音传来。很轻。很稳。
像一个猎人听见陷阱里传来的第一声响动。
“证据锁死了吗?”
周书语看着屏幕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资金链路图。每一条线都清清楚楚。每一个节点都有据可查。
“锁死了。”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纸。
热气蒸腾。墨迹未干。
周书语把五份交易明细按时间顺序排好。每一笔买入。每一笔卖出。每一个账户的资金流向。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划过纸面上的数字。
四十八万股。五十一万股。四十五万股。
间隔三分钟。精确得像瑞士钟表。
这不是普通的违规。这是一条绞索。一头系在顾清源的脖子上,另一头攥在她手里。只要往证监会的桌上一拍,顾清源这辈子别想再碰资本市场一根毫毛。
但绞索也是双刃剑。
如果在递出去之前被截断,那死的就是她。
周书语深吸一口气。把文件整齐地码好,放进桌上那个黑色公文包里。防磁。防水。密码锁。
她没有立刻起身。
翠湖山庄。地下交易室。
“老板,第一批筹码已经吃了一千二百万股。”
金丝眼镜的年轻人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按现在的跌,最多三天,价格还能再砸百分之二十。到时候我们手里的现金可以再吃两千万股。”
顾清源没说话。
他站在那块最大的屏幕前。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杯子。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
卖单像雪崩一样倾泻。散户在割肉。机构在止损。恐慌在蔓延。
而他的账户里,筹码在一笔一笔地增加。
嘴角终于动了。
往上。勾起一个弧度。
冷的。
“再跌百分之二十。”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手里的空单平仓获利,加上这三个月减持套现的资金,全部回流买入。”
他转过身。看着那十四个操盘手。
“到时候我不是减持。是增持。补一个公告。合规合法。然后起特别股东大会。”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瓷器碰触金属台面,出一声清脆的响。
“罢免祁同伟。”
三个字。轻飘飘的。像判决书上最后的落款。
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老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