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顾清源的眼睛眯了一下。灯光在他的瞳孔里缩成一个点。
“你帮我传个话。传到车间里去。就说你从银行的朋友那里听到了,汉东重工的账已经冻结了,下个月的工资也没着落。”
“你就说是听说的。别说是我让你传的。”
林启沉默了一瞬。
然后讪笑了一声。
“行嘞顾总。”
三通电话挂断。
顾清源靠在沙背上。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茶。
他还想更进一步,所以养生这件事他比谁都认真。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五个字。
《责任认定书》。
这是他让汉东德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花了三天赶出来的东西。一共四十七页。每一页都经过至少两个律师的交叉审核。
内容只有一个核心:
汉东重工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任董事长祁同伟应承担主要决策失误责任。
理由罗列得密密麻麻,逻辑严丝合缝。
滴水不漏。
顾清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是他亲手加上去的,鉴于上述事实,建议启动对相关责任人的组织调查与司法追责程序。
他把文件合上。
放回公文包。拉链拉好。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慈祥的满意。
在他的推演里,这盘棋已经走到收官阶段了。
周一薪日,两万三千人拿不到工资,群体事件一触即。银行的查封令同步到达。媒体的文章适时放出。三把刀同时捅进去。
而祁同伟,那个从吕州冲上来的愣头青,会被钉死在“盲目改革”
的耻辱柱上。
精密机械厂?
顾清源嗤笑了一声。
他太熟悉那个厂了。那是他亲手养的一只现金奶牛。
每年虚报三千万的成本,实际生产成本不到八百万,中间的差额通过四层壳公司洗干净了,最终落进他在开曼群岛的私人账户。
一个破烂厂子,二百号混日子的工人,几台八十年代的老机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