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读者看完以后自己会定性。”
顾清源替他说完了。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比鱼钩还锋利。
“好。改一个地方。加一段数据,汉东重工近三年的资产负债率变化,你让人从公开财报里摘。这段放在文章的前三分之一处。另外,精密机械厂的年度亏损数字要加粗。”
“再加一段采访,匿名的就行。找一个汉东重工的中层干部,让他说点内部人士透露的内容。说什么你自己编,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秒。
“祁同伟把老百姓的血汗钱往无底洞里扔。”
刘维国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声音干。
顾清源没理他的紧张。在他的认知里,文人就是这样,用的时候递把刀,用完了可以随时扔。
刘维国欠他三百万的人情,两年前他儿子出国留学的全部费用,加上通州一套两居室的付。
人情这种东西,在顾清源手里就是弹药。
他转向第三部手机。
“老林。”
温州口音的林启立刻接话。声音大得像在菜市场。
“顾总你放心!我这边十八辆车全停在门口了,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劝走我。明天一早我再叫十辆过来。我还让老陈,就是做煤矿的那个老陈,也跟我一起搞。”
“别搞太大。”
顾清源的声音忽然压低了。
低到像耳语。
但那种耳语比吼叫更让人心里毛。
“老林,你听我说。你堵门可以,横幅可以,但不能动手。不能打人。不能砸东西。你要做的是,合法维权。”
他把合法两个字咬得很重。
“你欠的货款,汉东重工确实没付,这是事实。你去维权,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但你一动手,性质就变了。变成寻衅滋事,警察一来,反倒给了祁同伟台阶下。”
“祁同伟在政法系统的关系,那可是硬得很。”
林启的声音小了下去。
“明白明白,顾总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