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负一楼。
门开了。
车库里灯光昏黄,柱子上的反光条闪了一下。
祁同伟没有马上走。
他站在电梯里,盯着关门键旁边的不锈钢面板。
面板上映出他的脸。
顾清源这个人,不是蠢。
也不是只会玩弄权术。
他是真懂节奏。
银行是第一刀,切资金。
行政封设备是第二刀,切生产。
供应商堵门是第三刀,切信用。
董事会逼宫是第四刀,切权力。
媒体暗箭是第五刀,切名声。
五刀不是同时砍下来的。
是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赶在上一刀还没止血的时候。
让你永远在救火。
永远腾不出手反击。
如果换一个人坐在这个位子上,到这个时候,多半已经开始想退路了。
祁同伟伸手按了开门键。
他不想退路。
他想的是,顾清源既然敢碰周明礼这条线,说明他自己身上比周明礼更脏的东西,他以为已经埋干净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往旧坟里挖。
六点三十八分。
祁同伟的车停在集团东门外的路边。
引擎没熄。
他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
对面接了。
“怎么,祁大董事长也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带笑。
带着一股神经紧绷后突然放松下来的缓和,还有那一丝隐藏很深的欣喜。
陈阳。
祁同伟不想麻烦她,可是现在也只能找她。
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更像是战友或者兄弟。
祁同伟不由得想起来在港岛的日子,在京都的日子。
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那一股躁动。
“查个东西。”
陈阳那边安静了一秒。
笑意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