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一十七分。
董事会散了。
没有结论。
没有签字。
也没有人公开反对。
祁同伟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只剩几盏应急灯。
白光打在地板砖上,像一条细腿的影子。
刘红梅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袋。
她没说话。
直到电梯门合上。
“祁董,周明礼的事……您知道了吗?”
祁同伟按下负一楼。
“说。”
刘红梅从手机里调出一条短信。
标题很长。
汉东重工前高管周明礼涉嫌重大利益输送,知情人透露现任管理层或早已知情。
布时间——六点零四分。
刚好是董事会还没散的时候。
祁同伟接过手机。
拇指滑过屏幕。
文章写得很克制。
没有指名道姓说他。
但每一段都在暗示,新管理层上任后,对前任遗留问题选择性沉默;
部分知情人士透露,周明礼在职期间与现任核心团队存在密切往来。
措辞像手术刀。
不见血,但一刀一刀往骨头上削。
祁同伟把手机递回去。
“在哪?”
“经济纵深,省级财经内参号。”
祁同伟眼皮没动。
经济纵深不是野鸡号。
它背后挂着省社科院的牌子,曾经做过几次国企改革系列报道,在体制内有一定传播量。
顾清源不是随便找个自媒体泼脏水。
他找的是能递到领导案头的渠道。
省纪委那边刚b档材料。
银行刚停款。
媒体这一刀如果递到省委常委会的桌上,性质就变了——不是企业内部纷争,是舆论监督。
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会在舆论风口上替一个或早已知情的人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