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薇最终开口了。
“我只站项目那边。”
“够了。”
祁同伟把方案合上。
“你站项目那边,就是站我这边。”
孙思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她点了一下头。
转身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那台真空感应炉的密封圈,我用三百块钱的替代件凑合了两个月。”
她的声音很轻。
“谢谢你没让我继续凑合下去。”
门关上了。
祁同伟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低头,翻开方案,从第一页开始看。
钢笔拧开。
在第四页的边角处画了一条线。
——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顾清源的车停在自家别墅的车库里。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十分钟才熄火。
方向盘被他握出了汗。
今天生的事,在他的预案里完全没有出现过。
周明礼被带走,这个他能接受。弃子保帅,他做过不止一次。
但季昌明的出现,让他后背凉。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这个人是谁的兵?
钟正国的?不对,季昌明是从基层检察院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跟省委那条线不算近。
那他跟祁同伟什么关系?
顾清源闭上眼睛,在脑子里翻了一遍祁同伟的履历。
汉东大学政法系。
后调任公安系统。
再后来是缉毒、乡镇、市局。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
这六个字像一块冰,从他的脑顶一直滑到脚底。
他一直以为祁同伟是个空降兵。从林城调过来的,在汉东重工没有根基,没有嫡系,没有自己人。
他忘了。
祁同伟不是从外面来的。
他的根就扎在汉东省的泥土里。
检察院、公安局、市政府市委——这套系统里有多少人是他的同学、他的老部下、他的战友?
顾清源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