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委屈。一个字都没说。
沉默了几秒。他攥着杯子的手松开了一点,粗糙的指节上还残留着茶渍。
“我不要什么级别。”
声音很轻,很沉,像老式柴油机怠时的低吼。
“我就是想干一番事业。给国家办点事。”
祁同伟看着他。
消防通道的灯很暗,白炽灯泡只有四十瓦,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铺到墙根底下。
“这个厂级别是暂时的。”
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后汉东重工的核心,可能就在这个厂子里。”
赵培德的手停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了。车间里盯了四十年的那双眼睛,此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
“你准备做什么?”
祁同伟轻轻说了两个字。
“轴承。”
赵培德的呼吸停了整整两秒。
“……高精轴承?”
祁同伟没有回答。不需要回答。赵培德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精密轴承。中国制造业皇冠上最缺的那颗宝石。
航空动机的心脏里套着的那层钢圈。
一个国家被卡了几十年脖子的东西。全世界能造的国家一只手数得过来。
赵培德的手开始抖了。
这一次是因为激动。
一个搞了一辈子精密铸造的老技术人员,在六十岁的年纪,被人告知可以去碰这个东西。
这比给他恢复总工的头衔、给他十套房子加在一起的冲击力都大。
“两个亿的利润是我说给大家听的,其实我的希望是5到1o个亿的利润。”
赵培德再次震惊看向祁同伟,似乎在问你是不是开玩笑。
祁同伟笑了笑。
“吓到了吧,所以我没敢会上说出来,但你放心,只要你能生产出来,销路我解决,生产多少包销多少。”
赵培德再次震惊,他也不是那种一腔热血的人,在祁同伟找他谈之前,他已经了解过祁同伟的过往。
尤其是对祁同伟马桔镇、林城等地方的资本运作手段叹为观止,所以赵培德才义无反顾的搭上祁同伟这条船。
“到精密厂之后,你就赶紧招人,把之前技术好的那些老伙计老朋友都叫上,六十岁,正是闯事业的好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