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件二,营业执照复印件。
多了一份纸。
夹在附件二后面。
周书语没有碰那张纸。
她把微型照相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凑近了,对准纸面,按下了快门。
闪了一下。
照片里的纸张上,打印着几行字。
看起来像是附件三。
周书语盯着那几行字,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
窗外的路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半张脸染成惨白,另外半张沉在黑暗里,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钉子。
她的拇指悬在照相机的快门上方,迟迟没有按下第二次。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浮在她脑子里——
如果附件三一直都在顾清源手里……
那周明礼今晚塞进来的这份,是真的附件三,还是一份被重新制造出来的“附件三”
?
档案室的窗外,远处铸造车间的灯灭了。
整个厂区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
只有周书语手里的照相机屏幕还亮着,映着那几行字,一明一灭。
像一只在黑暗中缓慢眨动的眼睛。
凌晨零点十二分,周书语的消息到了祁同伟的加密电脑上。
不是文字,是四张照片。
周明礼走进档案室的红外截图。
周明礼拉开铁皮柜抽屉的侧影。
他往文件夹里塞纸的手部特写。
那份被塞进去的纸张正面,打印体,附件三的格式,落款日期是1999年4月17日。
祁同伟靠在陆亦云人民医院附近那套房子的沙上,把四张照片来回翻了三遍。
台灯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眉头微微皱着,但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踩进圈套时的表情。
顾清源比他预想的还要着急。
老狐狸自己不沾手,让财务部长当跑腿的。万一出事,第一道防线是周明礼,第二道是那个已经死了的老处长,到他顾清源身上至少隔了两层。
但谨慎的人有个通病,他们太相信自己的计划。
祁同伟拨出一个电话。
“书语。”
“祁大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个刚刚在黑暗中躲了半小时的人该有的紧张。
“那份纸,你拍清楚了?”
“拍了。六页草案全部拍完,伪造件也拍了。”
“把伪造件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