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师父将玉牒翻过一面。
显影光幕上的院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标注着四十七处红点的山河图。
汤爷道:“第一,澹台一族。”
殿中刚刚松下些许的气息,再度绷紧。
山川随之向两侧退开,一处处被标记出的地点浮现出来。
“过去两年,六宫共清剿澹台据点四十七处,截断境内外暗线十三条。”
随着他的话,光幕上四十七处红点依次熄灭,十三条横穿山川城镇的细线从中断开。
“澹台族中参与旧局的主力已经溃散。现今仍未归案者,只剩澹台易钟、数名心腹,以及少数隐匿在外的余党。”
最后几处红点仍停留在光幕上。
位置不明,明暗不定。
“澹台易钟至今下落不明。”
“诸位不必因此以为,此事已经结束。”
汤爷转过身,目光落向六宫前列。
“越到最后,越有人急着领功。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可能替澹台易钟撕开最后一道口子。”
“从今日起,各宫原有追查不撤。坎宫继续清理暗线,巽宫核验往来消息,艮宫封查地脉与藏身之处,兑宫盯住人间舆情。”
“唯独震宫与离宫,待令。”
“不得擅自追击。”
人群中起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连若火听见最后一句,鼻息也稍稍重了一下。
但这口气为什么还要忍,他早就明白。澹台已经被逼得只剩最后几处退路。此时若让震、离两宫一路压上去,对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反而会把藏着的毒阵、地脉与人一起掀出来。
汤爷在等。
只要澹台易钟还觉得自己有路可走,他就迟早会伸手。
汤爷继续道:
“目前查到的几处资金、旧契与转送线路,都隐约指向另一个姓氏。”
光幕上的几条线路开始移动。
它们穿过不同地区,绕过几处已经废弃的旧宅与商号,最终在正中汇成一个字。
季。
“季氏。”
殿中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
迟慕声也抬起了眼。
他不清楚澹台旧局究竟牵了多少家族,可这个姓能在二百零六人的黑碑之后被汤爷单独提出来,怎么看都不像一件小事。
季氏。
巧了,老季也姓季。
迟慕声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也不知道老季现在怎么样了?
他离开以前,那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人替老季吊着命,只等他找到柜格松的叶片带回去。
如今外面已经过去两年了。
那口命,还吊得住吗?
迟慕声心里忽然没了底。
以前他连那位高人是谁都查不到,只能照着对方留下的话往前走。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回到学院,还莫名其妙成了震宫等了两年的雷祖。
别的不说,借这个身份在院里查个人,总该查得到吧?
那位高人也是院内退下来的人,他是不是可以找裂霄问问?
或者去查乾宫这两年的出入记录?
实在不行,等大会结束以后找契羽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