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眉月缓缓移过飞檐。
没有人急着散席。
风无讳已经有了醉意,还拍着迟慕声的肩膀,非要证明自己在苗寨看见的蝮丫比任何鬼都漂亮。
迟慕声也喝得眼尾红,笑着反问:“你总共就见过这一个鬼,拿什么比?”
风无讳大手一挥:“我以后可以多见几个!”
柳无遮隔着半张桌子冷冷看了过来。
风无讳脊背一凉,立刻改口:“我开玩笑的。”
“活人最好看。”
他一脸诚恳地补充:“我这辈子只看活人。”
花映帘笑倒在绿春肩上。
绿春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评价:“求生欲见长。”
陆沐炎坐在灯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少挚侧过脸看向她。
那一刻,院中有酒,有灯,有清溪,也有许多历经生死以后终于重新聚在一起的人。
谁都没有再提离别。
仿佛今夜还很长。
他们还有说不完的话。
…。。。
…。。。
散席时,已经没有人说得清究竟是谁先醉的。
夜已经很深了。
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酒壶,碗碟叠成几摞,杯底还剩着没喝完的酒。
方才尚且坐得齐整的一院人,此刻醉的醉,睡的睡,剩下几个清醒的,也都忙着各自认领人往回带。
山淼喝得脚下飘,嘴上却死活不肯承认。
“我没醉。”
他一把推开元恒伸来的手,抬脚便要往前走。
结果刚迈出两步,人便直直撞向廊柱。
元恒眼疾手快地将他拽了回来。
山淼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的柱子,忽然一拍柱身:“嘿,谁把山立这儿了?”
元恒急忙拽着他,顺着应声:“是,是,明天就炸了这山。”
“现在就能炸!”
山淼嘴上说得豪迈,整个人却已经压在元恒肩上,被他半扶半拖地带出了院门。
另一边,岳峙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扶着眼镜,步子走得尚算端正,只是方向完全反了。
金龟追上去,一把将他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