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睫毛轻轻一颤。
“我、我……”
她张了张嘴,心里乱成一片,明明有很多话,偏偏一个字都理不出来。
唇角都在抖,手指无意识蜷紧,连该看他,还是该躲开,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心底忽然落下一道很轻的声音。
老白:“现在可以。”
陆沐炎猛地一愣,下意识抬起头。
少挚的眼眸就在眼前,映着她,引着她。
两人的呼吸近得几乎缠在一起,唇间只剩一线极细极细的距离。
林间静得只剩水滴从叶尖落下的声音。
一滴。
落进草丛里。
又一滴。
远处风穿过树冠,带起极轻的沙沙声。
陆沐炎的心跳的要命,眼睫也颤得厉害。
她甚至能看清少挚眼底那点沉静之下翻涌的东西,像被压了很久的潮,终于漫到岸边。
一瞬,时间被拉得很长。
林间的风、潮气、日光,仿佛都停在了这一刻。
暧昧得近乎烫。
可下一瞬,陆沐炎却猛地往旁边撤了一步。
“我、我我我……”
她眼神乱飘,根本不敢再看他:“我想想,我……我一直都在问你,我、我还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让我想想,我得想想……”
少挚愣了一下。
眼底方才那层汹涌的情绪,便这样一点点退了回去,重又压进了那片平静里。
他只是看着她,轻轻勾了下唇角,语气更柔和了些。
“好。”
“不急。”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都可以。”
他说完,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头有一片被雨水打得滑的青石,他走到那儿,抬手朝她伸过来:“这里石头滑,来。”
陆沐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净,晨光从树荫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指节上,映得那手背都像泛着一点淡金色的光。
她握了握拳,指尖还在轻轻颤。
过了片刻,她还是伸出手去。
少挚稳稳把她拉了过去。
掌心相触的一瞬,陆沐炎心口又重重跳了一下。
她低着头,几乎不敢去看他,只觉得自己手上的温度一路顺着指尖烧了上来。
等走过那段湿滑的石路,少挚便很自然地松开了手。
“那边。”
他抬手指了指前头林木婆娑处,声音已恢复如常:“有溪流声。长乘兄长应当已经钓到鱼了,动作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