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命里,本来就不该她坐这个位。”
“偏她接了。”
“这一接,就是这些年。虫一口一口咬,早把身子咬空喽。”
“我晓得,她自家也晓得。”
说到这里,龙乜三扯了下嘴角,将火钳往一旁放下。
火钳“铛”
一声搁在地上,好似连带着什么也一并落下了。
“我原先想着,熬到这里,也该差不多了吧?至少,锁还扣着,泉眼还睡着,白水照旧往下流着…。。。我们这一脉再苦,也不算白苦。”
她顿了顿,目光一点一点落到陆沐炎脸上。
“可如今,寨里头,又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娃。”
火膛里“啪”
地炸开一粒火星。
龙乜三眯了眯眼,嗓音愈低哑下去:“龙潮妹,就是阿晷,又跟汐娘当年一样,往河里泡了…。。。”
“不是失脚,也不是意外。”
“你一来,虫子就狂了,连关寨都压它不住。”
“阿晷神志早就开始散了,撑到现在,是想个更好的人接着。”
“你来,她只当日子到了,能把你接过来。脑子一松,身上压着个东西也跟着狂,虫一下侵上去,她除了往水里跳,没第二条路走。”
“只有进了水,身上才会好受点。”
龙乜三看着陆沐炎,一字一顿,慢慢道:
“可她不知道,你,跟几十年前那个女娃不一样。”
“那个,是来叫东西睡个。”
“你,是来喊东西醒个。”
这话一落,屋里几人的神情都微微变了。
无人说话。
陆沐炎心口一沉,慢慢低头,打开那本《柜山白水旧记》。
薄册里的纸页已经黄,边角被虫蛀得厉害,缺了很多页。
纸上有苗语,也有古汉语,两种文字夹杂在一起,笔迹时粗时细,有些地方被水洇过,只剩模糊一片,可中间最要紧的几折竟还在。
白兑、迟慕声、风无讳都凑近了些,可看了几眼,还是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