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自己这条命,都保不住。”
这话刚落,申屠鹤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下一秒,他像是被逼急了,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那人脖领,几乎把人提了起来!
“你敢?!”
申屠鹤似乎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力气会这么大。
蒙面男人更没想到。
这一扯,帽檐歪了,头罩也被生生带下来一截。
那张脸,终于露了出来。
长乘和少挚在雨中,同时看清了。
蜈公。
那半张活人,半张死物的脸。
他右脸的刀疤,不知道为何好像更红,更深了些,似一只红毒蜈蚣要活过来了一样。
另一半的皮肤,带着一种不见天日的灰败。
一只假眼死死嵌在右眼眶里,毫无光泽,像一粒冷硬的石珠。
皮肉和假眼衔接处,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僵和阴。
另一只眼却微微眯着,瞳孔慢慢转动,一眼大,一眼小,整个脸上的五官像被什么阴湿的东西拧偏了。
申屠鹤也看见了。
那一瞬,他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手指僵住。
背脊冷。
他只觉得自己不是站在屋里,而是一下坠进了什么黑冷的深坑,坑底,有无数潮湿的东西贴着脚踝往上爬。
他下意识松了手,脸色惨白得像见了地狱。
“你……你的脸…。。。”
蜈公却什么都没对他做。
只是抬手,把头罩和帽子重新戴好,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也不急。
“做。”
“还是不做?”
申屠鹤定在那里,喉咙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蜈公像是已经得到了答案,随即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
没回头。
只是把话淡淡扔了下来。
“遇到我,是你倒了大霉。”
“也是你天大的造化。”
“有些因果,一旦缠上,下船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