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垂眼,看着桌上那张梦境记录。
纸页被灯光照得黄。
雨声在窗外一阵一阵。
她低声道:“所以,他今晚说的那些,不是答案。”
“是筹码。”
长乘笑了:“是,也是钩子。”
少挚始终没说话。
这,却忽然抬了下眼,语气淡淡的:“他可能有用,但今晚的每一句,都不保证是实话,不能全信。”
几人都点了点头。
房间里一时又静下来。
这一次,静得比方才清醒许多。
酒意还没完全退,可每个人眼里的迷蒙,都已经慢慢散了些。
他们手里的线索仍旧很乱。
先不说仡楼阿晷、吴金山和乜三婆。
就说白水,龙汐娘,岑松,商九筹,那个不知名的老婆子,岑鬼师丢掉的坛,还有明日丑时的吊脚楼…。。。
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了商九筹的位置。
他不是单纯旁观,也不是单纯帮忙。
他站在旧账和新局之间,已经站了很多年。
这么多年,商九筹一直在等。
等一个足够聪明、足够敢往前走,又不属于他这一边的人,替他去碰那扇他自己不敢碰的门。
今晚这顿饭,不是答案。
是他等了多年后,终于递出来的那把刀。
他想借陆沐炎几人的手,替他把那扇门先敲开一条缝。
而对陆沐炎几人来说,这把刀,同样也是一条线。
一条能往白水、龙汐娘、乜三婆,乃至整盘局更深处继续摸下去的线。
所以这顿饭,从来不是单纯的试探。
是递刀。
也是接刀。
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是谁都没有点破。
这一局,走到此刻,谁都别想再全身而退了。
陆沐炎低头看着桌上的纸,手指仍轻轻按在“白水”
两个字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那我们,就得比他更快。”
长乘看着她,眼里那点温色更深了些:“对。”
“商九筹想借我们查,那我们就借他那顿饭、那几句旧账,反过来定他的位置。”
“只要我们比他快一步,把该知道的先知道,该拿的先拿住,他后面就算真想收线,也未必收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