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我都看见了,一点办法都没有,医生都不知道。”
“到后头,头一把一把地掉,嘴里会吐虫壳,连饭都咽不下。吃一口,吐两口。手一抖,碗都端不稳。”
“阿姐身上的那层皮肉,像被什么从里头慢慢掏空了,整个人看起一天比一天薄,一天比一天轻。”
陆沐炎几人听得后背都微微凉。
那不是病。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反吃回去了。
天台上没人说话。
只有雨丝斜着飘进来一点,落在地面上,晕出浅浅的水痕。
仡楼阿晷眼都没眨,继续道:“岑松,也就是我姐夫,为了给她治病,跑了很多地方,也几回去找九筹会的人。”
“可九筹会,哪是他一个人的九筹会。”
“他不过是个地方负责人。能用你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真出了事,哪个又肯认账。”
“为了给阿姐续命,家里卖了房,欠了债,能借的都借了。姐夫整个人也快拖垮了。”
她说到这里,喉咙像堵了一下。
“后来,好不容易像是又看见一点希望。岑松说他夜里去拿一笔钱,拿回来,也许就还能再试一回。”
“结果那一夜,人就没了。”
“在梵净山那边没的。”
几人神色都是一变。
梵净山。
这三个字一出来,像一颗石子突然砸进水里。
仡楼阿晷还在往下说。
“讲是在山路上失了联系。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他出车祸了。也有人讲他疯了,自己钻进山里头去了。总之警察出了好多,找了几日,都冇找着。”
“阿姐晓得以后,什么都没讲。”
“就那几天里头,跟着也死了。”
风无讳听到这里,下意识低低“靠”
了一声,又立刻闭了嘴。
仡楼阿晷站在风口里,瘦得像一张纸。
可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却平得近乎冷。
“半个月后,在梵净山后山一棵大树边上,把岑松找着了。”
她这句说得极慢。
“人都臭咯。”
“浑身爬满了虫,脸都叫虫子吃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