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门一推开,潮冷的风裹着烟味一起灌进来。
屋檐下零零散散站了几个人,有人在抽烟,有人在低头打电话,也有人只是出来透口气,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呆。
仡楼阿晷一出去,几个人像是一下认出了她。
“哎,那不是……”
“快走快走,大祭司。”
“莫看莫看。”
“对视久了怕要遭下蛊喔。”
几个人一边压声说,一边急急忙忙掐了烟,拽着同伴往里退,像生怕沾上什么。
转眼间,天台边就空了,只剩雨水顺着檐口往下滴,滴答,滴答,砸在地面一小片积水里。
天很阴,灰得压人。
远处高楼轮廓在雨雾里都泡散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边。
风从半开的天台缝里灌进来,带着潮意,钻人袖口,叫人皮肤凉。
几人都站着。
仡楼阿晷站在前头,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雨。
一时,谁都没说话。
风声、雨声、远处救护车模糊的鸣笛声,混在一起,把这一小块地方衬得更静。
过了许久,仡楼阿晷才忽然开口。
“学蛊个娃儿,从小就跟别个不一样。”
她没回头,声音平平的。
“有些人生下来就招虫,招梦,招水。身上像带着味,蝴蝶也好,蜈蚣也好,毒东西也好,挨到她边上,就不肯走。”
她停了一下。
“我阿姐就是这种人。”
说着,她终于慢慢转过身来,目光落到陆沐炎脸上。
“她也爱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
她看了陆沐炎一眼,嗓音哑了哑。
“跟你有点像。”
陆沐炎没出声。
仡楼阿晷却已经把目光收了回去,像是怕看久了,会把什么旧影看活。
“那时候我们家穷。不是一般个穷,是锅里见底、药罐也见底个穷。我阿娘一年比一年病得重,家里头拿不出钱,连口米都吃不起。”
“后来,九筹会的人来了。”
她眼里,浮出一点很旧的冷意。
“那个时候,还不是商九筹。是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