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里没有轻慢,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黑玉书凑不齐的,只剩六年多了。”
“她…。。。达不到的。”
高空风冷,云层翻涌。
长乘的声音落在风里,反倒更轻:“剩下的,我只要确保你不沾染人间因果,就看他们自己怎么选了。”
少挚没有再说话。
可那双眼里,分明还压着一点极隐晦的深意。
像是笑,又根本不是笑。
风从高空穿过去。
化蛇羽翼微微一振,底下那片林海却还是沉着,沉得像无边无际的暗潮,压在那里,不起,不落。
少挚的目光重新落回陆沐炎几人身上。
又落回申屠鹤,落回岑鬼师,落回更远处那些还没真正露面的影子身上。
此刻,两位神只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天上看着。
偶尔都斗嘴,然后继续看。
看谁会先摸到那一根线。
看这地方,到底先认谁。
也看这盘已经自己转起来的局,最后会把谁,一点一点,真正推到正中间去。
谁也不知道。
化蛇又轻轻振了一下翅。
两人的身影,便再一次被更高处的云气遮去一些。
他们像始终都在。
又像从未真正落进这片人间里。
…。。。
…。。。
一整天,陆沐炎、迟慕声、风无讳和白兑零零碎碎碰过两回面。
到了傍晚,三组人陆续碰回一处时,几人脸色都不算轻松。
因为线索不仅没清,反而更多了。
晚上,阴云没散,暮色一下来,天更暗了。
整片苗寨的灯火就被衬得更暖,也更虚。
店里飘出酸汤和烤肉的味,游客一拨拨找地方坐,主街渐渐又热络起来。
可那股热络里,已经开始掺进别的东西了。
有人传言黄果树瀑布是因为要来大地震了,有人传言苗寨关门到现在还没开,是有千年老蛊跑出去了。
有人还说就连守村的疯子都跑了,还有人说咱也赶紧跑吧。
也有人信誓旦旦,说景区要搞大活动,这是在提前做势,必须在这儿买房子。
有人说看见过一个戴银面具的小姑娘。
有人又说没有。
迟慕声说自己好像看见了一眼。
白兑却没见着,一路上,除了非常显眼的岑鬼师,风无讳动不动就疑神疑鬼。
风无讳自己也摸不着头脑,最后只低声骂了一句:“多半还是那个什么蜚炁在作祟,扰得巽宫天资卓越万里挑一的宠儿都开始拿不准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