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只手,已经从黄果树那片水里,顺着苗寨,顺着这些越来越紧的线头,一点一点摸到了她这里。
几人简单将纸上的信息各自抄了一份。
随即起身,各自准备动身了。
…。。。
…。。。
一个晚上,三处地方。
二人一组,轮流值守。
比起哀牢山那阵子,这回倒简单些。
说是踩点,其实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坐着,顺便守夜。
陆沐炎和迟慕声原本都觉得,自己这一趟也未必能有多大长进。
可临走前,长乘只轻轻点了他们两句,如今,二人坐在黄果树瀑布边一块极隐蔽的石头后头,打坐,运炁,周身的炁一开——
迟慕声当场睁眼:“卧槽!”
陆沐炎坐在他旁边,眼底也全是难以置信:“……我,我这么牛逼吗?”
她转过脸,压低声音,语都快了些:“慕声,左边草丛里有条蛇,我看不太真切,那东西属巽炁,但它眼睛睁着,一直在盯我们看。没恶意,也没毒!”
迟慕声也懵着,顺着炁感一探,下一秒直接骂出声:“……我他妈的,你头上那只鸟刚扇着翅膀落下来,要拉屎,屎里也没毒!”
陆沐炎:“……你倒是探点有用的。”
迟慕声却已经彻底兴奋起来了,左右一看,眼睛都亮了:“将炁与周围共振,能探出和自己炁属相同的动植物……卧槽,这也太离谱了吧!”
陆沐炎也压不住激动,这儿指一手,那儿扬个头,最后一拍手:“三角梅,三角梅!刚开头茬的三角梅!还有这棵树,是啥树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它还有一个月就能开红色的果子了!还有……还有……我,我看到红腹锦鸡啦哈哈哈哈哈!”
迟慕声几乎是立刻接上,越说越快:“那棵树上,一只猕猴。左边那只红隼,三年七个月!右边那棵大树底下,四只青蛙!……等等,还有你奶奶的穿山甲!”
他说到后头,整个人都快被这股新鲜劲儿顶得坐不住了,眼睛亮得惊人:“我靠,天人之下我称王?!”
“哈哈哈哈哈——!”
自打入院以来,陆沐炎还真没见过迟慕声这么高兴过。
他眉眼全松开了,眼底粼粼,像揉碎的几颗星子,亮得软。
山风从瀑布边吹过来。
此刻,这位少年。
终于像他的二十二岁,一阵爽朗的风。
陆沐炎看着他这副样子,唇角也跟着弯起来,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
迟慕声正兴奋着,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作势就要拽着她往前看:“沐炎,你看,穿山甲就在那儿……”
陆沐炎根本没留意。
被他这一拽,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歪,直接跌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