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乘将针具一一消毒,放好,这才走回桌边,淡淡开口:“今晚至少能定四件事。”
“第一,苗寨不是在防普通外人。他们是在认人,可能是‘小炎’,也可能是认那些会和黄果树瀑布起反应的人。”
“第二,黄果树瀑布的异样不是单点。它和净梵山、石回这条线,是连着的。”
“第三,岑鬼师的话虽然乱,但方向没错。黄果树、梵净山、苗寨,在当地人眼里,本来就不是三件分开的事。”
“第四,石回提前动了。吴金山怕的,不只是人不见了,很有可能是他,带着……艮尘,先走了。”
这几句话说完,尤其当艮尘二字彻底抛出来,屋里的灯光都跟着沉了一沉。
风无讳低低骂了句:“这破地方,真是一环套一环。”
白兑眼神更冷一分,把桌上的纸重新往中间推了推,果断道:“今晚开始轮流守,离祖和雷祖盯黄果树,长乘兄长和坎祖盯乜三婆那座吊脚楼,我和风无讳留下,盯隔壁岑鬼师。”
迟慕声和陆沐炎都点了点头:“行。”
长乘轻轻颔。
少挚没反对。
风无讳也难得没贫,只低低念了一句:“岑鬼师……”
说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了眼吊脚楼的方向,眉头始终没彻底松开。
刚才在那楼里,那一点没敢讲出来的东西,还在他脑子里若有若无地转着。
那吊脚楼的炁,实在太怪了。
可到底,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屋里静了片刻。
外头夜色更深,黄果树那个方向的水声隐隐传来。
隔着窗,隔着潮气,像是比刚才更远,又像比刚才更近。
陆沐炎坐在灯下,没再开口。
她只是低头看着桌上被一条条写下来的名字和线索。
石回。
艮尘。
黄果树瀑布。
仡楼阿晷。
吴金山。
岑鬼师。
苗寨。
这些字一个个摆在那里,没有声音。
可落在她眼里,却像都带了重量。
她心里那股慢慢爬上来的恐慌,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具体了。
沉。
沉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