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对白兑、风无讳、迟慕声的感觉,也都不算真切,像隔着一层雾,能看见轮廓,却摸不到底。
可当她眼神划过少挚时,那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不是模糊。
而是清清楚楚的一种本能忌惮。
她身上的虫……好像正在怕这个人。
四十多年风和雨。
她不敢说见过多大的世面,可寨子里来来去去的牛鬼蛇神,也绝不少。
可面对这样一群人——
一群看着没有敌意,甚至戴着口罩、站在人堆里都不算太显眼的人。
仡楼阿晷,苗寨大祭司,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起这个头。
最后,她只能先落最轻、也最不能绕开的那一句:“昨夜黄果树个水响,你们都听见喽。”
风无讳先点头:“听见了。”
抓着话头不放,仡楼阿晷当即问:“哪个先有反应?”
这一回,几人都顿了一下。
因为这个问题,一瞬间问得太细,太果断。
细得不像在听答案,果断的不像是在隐瞒。
更像是在借着答案,急切的需要认谁,找谁。
几人眼神都轻轻动了动。
迟慕声没立刻答,眼神却下意识先看了陆沐炎一眼。
倒不是把她往前推,只是因为昨夜最先不对劲的人,的确是她。
陆沐炎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还是开口:“我先听见的。”
阿晷静静看着她:“听见哪样?”
陆沐炎顿了顿,还是如实答了:“不是瀑布声。水底下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长乘余光一扫。
里屋里,那个戴银面具的姑娘,眼神一下抬了起来。
她原本一直冷着脸站在乜三婆身边,这会儿却像终于听到了什么让她真正在意的东西,连眼神都跟着利了一分。
阿晷却没有露出意外。
她只继续问:“你听见个时候,心里是啥子感觉?”
这话一落,陆沐炎还没答,风无讳在旁边听着,眉头已经先皱了一下。
他嘴碎,不代表迟钝。
他已经很明显地察觉到,阿晷问的这些,不是什么正常世界的内容了。
她是在试。
试陆沐炎和这地方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反应。
陆沐炎当然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