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苗寨那边搬过来的人。说是这两年寨子里挪了些人过来,连大祭司都搬过来了。名字叫仡楼阿晷,阿晷像是个外号,真名反而没人晓得。说她无儿无女,一辈子没结过婚,年纪该有四十多了。”
“外头人嘴也是碎,什么都敢编。”
风无讳说着,哼了一声:“有人还在那里嘀咕,说仡楼阿晷和吴金山应该没什么绯闻……应该,应该……”
迟慕声忍不住笑了声:“连‘应该’都出来了,看来他们自己都不信。”
长乘抱着胳膊在旁边听着,也挑了挑眉:“越是说‘应该’,越说明他们已经拿这事嚼过不知道多少轮了,哈哈。”
再听下去,便听到了商九筹。
风无讳这回语气都略微变了点:“黄果树这一片,明面上是景区的人在管,底下真正管钱管盘子的,应该是九筹会。外头说,有个开黑色suV的人,是这里幕后的大老板,特别有钱,叫商九筹。”
“别人给他起的外号也挺有意思。”
他侧了下头,像是听见了另一条街,有谁提这名字:“有人叫他‘金丝眼镜蛇’,也有人叫他‘笑面虎’。”
迟慕声闻言,眸光淡淡动了动:“都不算好词。”
“说明这人让人忌惮。”
陆沐炎低声接了一句。
再往后,便是另外两个人。
其一,好像是个风水大师。
听外头人说,那人看起来病怏怏的,身上常年披着件旧旧的黑雨衣,哪儿有神神鬼鬼的事,他就往哪儿凑。
有人说他是来这里学蛊的,也有人嗤之以鼻,说他不过是个打着风水名头四处混饭吃的臭要饭的。
几人听着这条信息,不约而同想到上午树林深处的那个黑旧雨衣的身影,对视一眼。
陆沐炎在纸上记下风水大师的名字,继续听。
其二,应该个作家。
这人反倒引起的议论更多一些。
有人记不清他的姓,只记得是个复姓,嘴里含糊着“什么屠龙”
“什么申屠”
,总之不像本地常见的姓。
说他是来找灵感写东西的,北方口音,普通话讲得很标准,看着斯文,也不怎么惹眼。
可偏偏这样的人,越容易被人多看两眼。
毕竟,在这种地方,既有风水大师,又有商会的人,又有写书的人都凑了过来,反倒更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把不同路数的人一拨拨引到了这里。
风无讳把这些听完,几乎是当场就下了判断。
“这个商九筹,那个风水大师,还有这个作家,三个人完全不是一路来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几人也终于真正明白过来。
昨夜撞见的鱼跃,不是开端。
他们也不是最先站进局里的人。
他们只是晚了一步,踏进了一个已经被悄悄推起来的局中。
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闻着味过来,有人在外围试探,有人往里探,有人则像是早就盯上了这地方,只等着某个时机露头。
听着这些,陆沐炎心里其实不是没有异样。
黄果树,水声,黑绳结,碎蛊壳,这些东西一件件压在她心里,早就留下了不轻的印子。
她在整理线索的时候,也不是没生出过那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些事和她之间并不只是旁观者与局中物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