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她心里更怕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怕自己再晚一步,艮尘那边就真的要生出什么变化来?
乜三婆没立刻拦她。
仡楼阿晷也没回头看她。
屋里一时僵了一瞬。
所有人的心思都各自卡在了那一句话后头,还没来得及真正落地。
可就在这时——
监控那头,黄果树的画面忽然一乱!
不是昨夜那种骤然炸开似的异动。
而是更整,更大片。
是整整一段水脉都在同一时刻了疯!
监控屏幕里,那片白花花的瀑水底下,原本还只是翻腾的水势,忽然整段都乱了起来。
不是一尾两尾鱼往上蹿,也不是几处水花突兀炸响,而是一整片水同时沸了,鱼影大片大片翻起,银光连成一团,又被水势狠狠卷下去。
瀑布底下好像架着一口大锅。
此时,锅底那把火又被谁猛地添旺了一把,烧得整片水都跟着翻起来!
声音更是骇人。
哪怕隔着监控,隔着玻璃,隔着屋里这层厚沉沉的空气,都还能听见那边瀑布轰鸣里夹着一阵又一阵异样的乱响!
水底下,好像有无数东西同时翻身、扑打、撞击,混着鱼群跃起时砸回水面的脆响,一层叠一层,吵得人心口都跟着一震!
几乎是同一瞬间——
蝮丫身边那口坛子里头的蛊虫,也齐刷刷躁了起来!
也不是先前一只一只地磨、一下一下地撞。
而是像受了什么猛然牵动,五只坛子里的东西同时了疯!
“沙沙沙沙”
地刮!
“嗒嗒嗒嗒”
地撞!
“咔咔咔”
地乱剪!
“唰唰唰”
地往上扒!
一时间,那些细碎、尖利、闷重、麻的声响全都叠在了一起,骤然拔高,几乎是猛地灌满了整个屋子。
坛身震得颤,封口都像要被从里头顶开!
里头那些蛊虫拼了命地往外拱,拱得比先前更凶、更急、更聒噪。
外头怕是真的有个什么东西,正在死命召它们过去!
蝮丫脸色“唰”
地一下就变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吴金山也猛地扭头去看那几只坛子,眼神一下子沉到底。
仡楼阿晷的眼神一下冷了下去。
龙乜三慢吞吞抬起眼,面上神色没变,可那双旧眼里头,已经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这一回,哪个都晓得,不能再拖了。
吴金山嗓子都压哑了:“这……定是跟石回和我阿爸讲个那个东西有关。黄果树那头,怕是要出更大个事!”
仡楼阿晷立刻迈步,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子一样:“我去认那个戴口罩的女娃,金山哥去石回那里。”
蝮丫立刻接上,语气又急又硬:“我跟阿晷一道去。路上真要碰着啥子,我还能顶一顶,拖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