乜三婆慢吞吞笑了笑:“好看得很。”
她又道:“你的蛊,会比你更先认出她。”
她声音不高,语仍旧慢吞吞的,却一下就把屋里几个人都拽住了。
吴金山步子顿住,转头看过去,眉头拧得更紧:“啥子意思?哪个戴口罩个女娃?也会养蛊?”
龙乜三笑意淡淡。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阿婆,笑的从来都不大,也不热,像老火塘灰底下埋着的一点火星,明明不旺,却一点就透。
她开口还是那样慢,像是随口提了一句,可话落下来,却比什么都沉:“金山,寨子里头个东西,怕是要往外走喽。”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个人都跟着怔了一下。
蝮丫原本一直站在旁边,心口本来就悬着,这会儿听到这句,没来由地又是一沉。
那感觉来得怪得很,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忽然在她心口轻轻拽了一下。
不是疼,也不是慌。
就是一下往下坠,坠得她下意识抿了抿唇,连指尖都跟着凉,眼神也紧了。
吴金山反应最快,立刻接口:“行,那我先去找那个女……”
仡楼阿晷却比他更干脆,直接把话截了:“我去。”
她说得太平。
平得不像争论,也不像请示。
更像这本来就是她该去的事。
蝮丫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我也去。”
吴金山那股火本就还没散,听见这句,眼神一下扫了过来:“你去做哪样?不是先前还讲,不跟到阿晷走嗦?”
蝮丫脖子一梗:“我想历练噻!反正以后也总要跟着她个!”
吴金山冷笑一声:“想历练啊,还是想下蛊喃?”
这一句话,顿时就戳中了蝮丫心里那点藏都藏不严实的私心。
她当场就炸了毛,眼睛一瞪,嘴比心先硬起来:“我啷个就不能去喽?!哪个讲我要下蛊喽?!你莫一天到晚都把我想得恁样坏!”
她还在争:“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就只给过这一回情蛊!我养个蛊,跟我一样,平时候乖得很!”
可她这几句话一出口,反倒更显得心里虚。
那股虚,明明白白就挂在眼睛里,藏都藏不住。
其实她自己也讲不清,为啥子一定要跟。
只是一听见“那个女娃”
,心里就没来由地揪起一股紧张。
像是冥冥里有什么东西在催她,推她,硬逼着她立刻跟上去看个清楚。
她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证明什么。
是想证明自己这些年在寨子里头不是白学的,真遇着事了,她也不是只会闯祸、只会惹乱子,她也能顶得上用场。